第604章 初到深圳! (第1/2页)
从东北边陲小镇到广东深圳,纵跨大半个中国,足足三千六百多公里。
八十年代初的国道远没有后世那么平坦,出了东三省,一路往南尽是坑洼不平的砂石路和盘山险道。
沿途偶尔能遇上几辆趴在路边加水修车的老解放或是东风卡车,那些灰头土脸的司机看着这六台绿漆锃亮、连爬陡坡都不带减档的钢铁巨兽呼啸而过,一个个全都看傻了眼。
仗着双油箱和后排卧铺的优势,赵山河这支车队总共配了十二名老手司机,两人一车轮班倒。
饿了就着热水啃两口林秀烙的肉月饼,挖一大勺香辣过瘾的牛肉酱夹在大饼里;困了就钻进后排宽敞的皮垫卧铺睡上四个钟头。
六台乌拉尔军工底子的重卡硬是连一颗螺丝都没松动,昼夜兼程地跑了整整六天六夜。
到了第七天上午,车窗外的景色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北方的秋风萧瑟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亚热带特有的潮湿热浪与道路两旁四季常青的芭蕉林。
原本冷清的国道上,挂着广东牌照和黑底白字港澳牌照的货车、小轿车明显多了起来,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和躁动火热的商业气息。
二嘎子早把身上的夹克扒了,光着膀子只穿一件白背心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竖着的巨幅英文广告牌和穿喇叭裤、戴蛤蟆镜的年轻男女,眼珠子都快不够使了:“哥!大牛!你们快看那电线杆子底下,那男的拎着那么大一个四个喇叭的铁盒子放歌,动静比咱们镇上的广播站还响!”
正在开车的老孙头哈哈笑道:“嘎子,别大惊小怪的,那叫四喇叭立体声收录机,香港过来的时髦货!看前头路牌,咱们已经进深圳地界了!”
赵山河摇下车窗,任由带着海腥味的热风吹在脸上,伸手从兜里掏出金万福留给他的那张地址纸条看了一眼:
“大牛,顺着前面那个丁字路口往东拐,直接去罗湖货运仓找金老板!”
“好嘞!!”
大牛痛快地应了一声,挂档减速,双手稳稳打过方向盘,带着身后五台重卡拐进了东侧的岔道。
后头二号车上的二嘎子也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满心以为一拐进罗湖市区,就能瞧见电影里那种高楼大厦和满街乱跑的小轿车。
可车头刚一转过去,大伙儿想象中繁华气派的城里街道压根没影儿,迎面扑来的反倒是一片漫天黄土、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放眼望去,道路两旁到处是竹竿绑扎的脚手架,推土机和翻斗车轰隆隆地来回穿梭,半空中还飘着开山炸石留下的淡淡硝烟味。
路边的红砖墙上,用白灰刷着一行行斗大的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大牛握着方向盘顺着黄土路往前开了不到五里地,一脚刹车停在了一处被挖断的十字路口前。
前头的老柏油路已经被挖掘机刨得稀巴烂,几十个戴着藤帽的建筑工人正忙着往深沟里下水泥排水管。
原本指路的路牌早不知扔哪儿去了,眼前只剩下三条新推出来的红土岔道。
“山河哥,前头路刨断了,这三条土路咱走哪条啊?”大牛探出脑袋看了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赵山河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
这是两个月前金万福留在市里的地址,上面写着“罗湖老铁路货场东侧三号仓”。
可眼下这特区一天一个模样,昨天还是荒山坡,今天就推成了大马路,老地址早就对不上号了。
后头二号车上的二嘎子跳下车跑过来,吐着舌头直扇风:“我的老天爷,这都过了八月十五了,广东咋还比咱们那儿三伏天都热?哥,咱们在车上啃了六天干巴大饼,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前头路边有家挂着烤鸭子的大饭馆,要不咱们先歇脚吃顿热乎饭,顺便跟当地人打听打听路?”
赵山河顺着二嘎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路口右侧的芭蕉树下,立着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门楣上挂着“新安烧腊茶楼”的招牌,门前正好有一大片垫了碎石子的空地。
此时正值晌午十二点,茶楼一楼的明档大玻璃橱窗后头,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排刚出炉的烧鹅、蜜汁叉烧和脆皮烧肉,枣红色的鹅皮油亮亮的,正顺着铁钩往下滴答着琥珀色的油珠。
别说二嘎子了,连头车里的老孙头和大牛瞧见那一排油汪汪的烧腊,喉结都跟着上下滚动了两下。
“行,跑了六天六夜,大伙儿都辛苦了。”
赵山河把纸条揣回兜里,痛快地一挥手:“先把车停去茶楼前头的空地上,咱们吃饱喝足了再去找金老板!”
六台深绿色的平头重卡依次驶入碎石空地,一字排开停稳。
茶楼里正忙着招呼客人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穿花衬衫配木屐的广东老头。
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如同坦克进村般的轰鸣声,老头儿吓了一跳,连忙趿拉着木屐跑出门外张望。
等看清这六台足有两层楼高、挂着东北牌照的钢铁巨兽,再看看从车上跳下来的十二个身高马大的北方壮汉,老掌柜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老板,做买卖呢?我们十二个人,给找两张大桌子!”赵山河迈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