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旧楼里终于露出寝室 (第2/2页)
被抹了,只剩下门后这一点。”
他说到这里,目光越过许沉,往寝室最里头看了一眼,像是在防着什么。
“你们今晚能摸到门,是因为值夜轮岗册不肯熄,旧楼开始记不住自己了。记不住,就会往外漏。漏出来的第一样,通常就是寝室。”
许沉站在门口没动。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教室、广播、名单、值夜室,这些东西不是单独运作的,它们像一套嵌进去的齿轮。现在教室那边开始失控,旧楼里的另一层就被顶出来了。寝室不是新出现的,是原本一直被压在下面,只是今天,封层终于松了一点。
“里面住过谁?”他问。
那人低头,像是想了很久,才说:“住过被点过名的人。也住过还没来得及被抹的人。床位一满,名字就容易往下掉。掉到最后,就变成空床。”
许沉想起黑框名单上那些忽然空掉的座位,想起广播里多出来的停顿,想起那句“旧位未清”。他一直以为那是教室里的事,现在才知道,教室只是表面,真正被清理的,是人和床位之间那层对应关系。名字一旦被切断,教室里少一个人,寝室里就多一张空床。
他走进寝室几步,脚下的地面竟比走廊更软,像铺着很薄的一层胶垫。靠门的床架上压着一只笔记本,封皮被水泡得起皱,翻开第一页,正中间写着一行工整的字:晚读后清点,未归寝者按旧位处理。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人后来补上去的:
“处理前,先确认名单有没有黑框。”
许沉的指尖发冷。
这不是学生自己写的,这更像某个值夜人或者宿管留下的记录。可这记录没有被销毁,反而留在寝室里,说明写下它的人并不是真的站在学校那一边,他只是被迫把流程记下来。
门外那人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寝室尽头,靠窗那张床上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翻身声。
这一次,许沉听得真切。
床垫先是往下陷了一点,随后像有人慢慢坐起身,金属床架发出细微的吱响。窗外的风从破旧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摆了一下,露出床头那面墙。墙上原本贴着一张张照片,学生证大小,边缘都被撕得只剩半截胶痕。可就在那一瞬,许沉看见最上面那张照片里的人影抬了一下头。
不是照片在动。
是照片里的人,像正从里面往外看。
许沉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那人影的脸在灯下慢慢清晰起来,是个穿校服的男生,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稳得过分。他先看了一眼许沉,随后把目光移到门外那人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来晚了。”床上的人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点名册,“寝室已经露出来了,下一步就会轮到寝室点名。”
门外那人没说话,只把视线压得更低。
床上的男生抬手,指了指窗下那排床位中间的一张空床。空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座位表,纸角压着半截黑框。
“那个位置,”他说,“原本是给第七个被抹掉的人留的。你们如果要找谁的名字,先找这张床是谁睡过。”
许沉盯着那张空床,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脚踝。
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见床底下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枯白得像泡久了的纸,指节却用力抓着地面,正一点点往外拖。床底很暗,暗得像通向另一个空间,而那只手上还套着一截褪色的袖口,袖口边缘绣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姓。
许沉喉咙一紧,刚要蹲下去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停在走廊外头,整整齐齐,像有人在门外列队站好。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压得极低的广播杂音,隔着墙,断断续续地钻进来。
“……旧楼……寝室……清点……”
那杂音里还夹着别的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表,翻页声一页一页地擦过去,最后停在某个空白栏上。
许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寝室既然已经露出来,就说明黑框名单不再只是在教室里改。有人正在把“谁该回来、谁该消失”这件事,直接搬到旧楼里来。今晚他们看到的,不是终点,只是下一层规则被掀开前,先露出的边角。
而这间终于现形的寝室,正是那道边角下面,最先能抓住的证据。
床底那只手又往外挪了一寸。
许沉弯下腰,伸手去够那截袖口。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床上那个男生忽然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别碰床底。”
“为什么?”
男生看着他,眼里像压着一整晚没睡过的黑。
“因为下面躺着的,不一定是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走廊外那串整齐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