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谋主之才,当真恐怖 (第2/2页)
魏子安,是谋大势的人。
谋大势者,谋的是“势”:宁夏的兵、陕西的粮、东宫的信、朝堂的局。
他看的是整盘棋的走向,落子是明面上的落子,一步一印,堂堂正正。
他的每一步,都摆在棋盘上,你数得清。
所以对付魏子安,有对付魏子安的打法:打他的根,动张载,断他的粮道。
他护人保人,不肯弃一人,王堪、张载、周铨,无一所弃。
故对魏子安,有对魏子安之法:攻其根,动张载,断其粮道。
苟击之狠,他必救,救则有隙可乘。
以谋大势者,心中所装者“事”也,事,可算。
可谢临……
谢临非谋大势者。
谢临,谋主。
谋主所谋,非“势”,乃“局”。
势,是死的,局,是活的。
谋大势者,算棋枰
谋主算者,唯人!!
算敌人会怎么想,算朋友会怎么动,算一件小事落到不同人眼里,会生出怎样的念头。
他不必自己动手,他只需要把每个人,都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剩下的,人心自己会走。
邹默这一刻,才终于看懂了。
他每一步都以为自己在下棋
可谢临的局里,他从来不是棋手,是棋子。
他到寇府递刀,是谢临算好的
寇元不接,是谢临算好的,他回府追究,疑自己的人,也是谢临算好的。
谢临要的,从来不是让他杀谁、让寇元动谁。
他要的,是让他与寇元之间,生出一道缝。
缝一生出来,便再也合不上了。
魏子安有底线,每一步,犹讲一“道”字。
可谢临……此人,设谋局,可舍一切。
他连自己的人证,皆敢杀。
......
“我为什么……用制魏子安之智,去制谢临?”
邹默低声自语,声飘如絮。
这是他自己问自己的第一句话,亦其平生第一次,真知其惧。
“大人。”老仆犹立堂中,垂手,半眯目
“何三既非我等所杀,此事……当报太原否?”
邹默未答,行至窗前,推窗。
二月之夜风灌入,案上灯焰,为之晃了一晃。
“报。”良久,方吐一字。
.....
谋主之道,有阴有阳。
阳谋者,如魏子安,堂堂正正,如日之升。
谋大势,行大道,可为天下之表。
阴谋者,如谢道安,绵绵密密,如水之渗。
算人心,走暗线,可为社稷之刃。
昔陈平佐汉高,六出奇计,多阴谋。
陈平晚年自言:“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矣,终不能复起,以吾多阴祸也。”
可汉室四百年基业,陈平之功,不在张良之下。
今谢临一入京:
以“探师”破圣旨之卡,是阴。
以“待罪”复官身之职,是阴。
以何三之死,钉罗文进之案,是阴。
以一口黑锅,离石记之营,是阴。
四步棋,看似各行其是,实则一线贯穿。
他算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串人
他舍的不是一枚子,是自己的子。
何三死了,罗文进入狱,寇元起疑,邹默自乱。
而谢临,从头到尾,未出一手。
人只见刀落之处,不见握刀之人。
魏子安之才,在“立”
谢道安之才,在“破”。
孔明六出祁山,明牌在手,步步为营,虽知其难,而为之不改。
仲达忍而后动,暗子在心,不争一隅之得失,只待敌之寸隙,一举而定。
只可惜,这一回.......
坐在仲达对面者,已非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