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明德求事,我又如何 (第2/2页)
随即,秦宴便把魏明德从地上扶起来,扶到檐下。
檐下有一道石阶,他让魏明德坐下,自己也坐下来在魏明德面前。
“明德,你听老夫说。”秦宴望着他,一字一句
“尔为守正之父,老夫为守正之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守正此学生,老夫自其幼带至成冠,成才。
其文章,老夫一句一句改之
其学问,老夫一本一本教之。
你觉得,老夫,又如何舍得下自己的弟子?!”
“守正此一趟,为朝廷持节。
辱不辱命,乃有一人之事,可朝廷救不救,乃天下颜面。
于公,于私,老夫皆不袖手旁观。”
魏明德闻言,泪流得更凶,连连作揖:“秦公大恩!秦公大恩!”
秦宴扶起他,摆手,长叹一声:“可是,明德,你亦知老夫此人。
老夫一生,钻故纸堆,讲经书,问义理,尚说得数句。
若朝政之事.......
唉,千头万绪,谁推,谁挡,谁手中有实权,老夫,多有不晓。
守正之事,非一纸礼部文书所能办。
其卡于何处,老夫看不透。”
“所以......”秦宴微顿,“老夫须去寻一人问问。”
“寻谁?”
“子安。”
魏明德之身,猛地一僵。
“去寻逆生,那,那孩子?”
“没错。”秦宴点头,“子安,师从冯文正公,又在吏部掌印。
此满朝上下,能将一朝政自根上盘清者,除他,老夫想不出第二人。
于公,子安为东宫之人,于私,子安等为血脉。
老夫去问他,此事,究竟如何走。”
瞧着秦宴,魏明德立彼处,面上神色,变了几变。
羞愧、酸楚、认命,一样一样,自其面上过遍。
最后,缓缓地,朝秦宴,深施一礼:“有劳秦公。有劳秦公了......”
连说两遍,一遍比一遍轻。
暮色里,他转身,佝偻背,一步一步,走入礼部衙门前长街。
秦宴立原地,望其背影,望了许久。
“魏家啊......”他轻轻叹一声。
“当年魏兄在时,魏家之门,何等清贵。”
“可如今......一子分宗出门,与家断绝往来
一子持节在外,生死不明。
惟剩一老父,蹲礼部衙门外石狮之下,连哭,皆不敢放声。
家门兴衰,竟至于此。”秦宴缓缓摇首
“若魏峥兄在天有灵,见今日这般光景,不知作何想。”
言着,目光越过长街,落于天边最后一抹残霞上。
“魏峥,冯衍。当年吾等三人,何等意气。
魏峥有胆识,冯衍有经纬,老夫呢......”他苦笑一下
“老夫只有一肚子之乎者也。
那时节,遇难事,魏峥拍案,冯衍定计,老夫只消于旁抄书,应个声,便过去了。
可如今,你们皆走,剩老夫一人,坐此朝中。
门生被扣,我救不得,朝局如麻,我看不穿......
甚连一内阁章程,皆定不下。
离你们之后,老夫方知,呵呵呵......
老夫,好似那一窍不通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