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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景明风和,四海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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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9章 景明风和,四海升平 (第1/2页)

    景和十六年,三月二十二,午后。

    福宁殿中,药香隐隐。

    窗开半扇,春阳斜照入,落于青砖地上,切成明暗两半。

    殿中极静,惟闻廊外,风过老树,沙沙作响。

    周景帝半卧引枕上,身是半旧明黄寝衣,人清瘦不少,两颊皆凹。

    “儿臣给父皇请安。”

    太子姜珩入殿,恭恭敬敬行礼,又亲自自内侍手中接过药碗,试了试温,方捧至御前

    “父皇今日,觉可好些?”

    “老样子。”帝接药,慢慢饮,搁碗方道

    “前两日,你母后与朕提一事。”

    “何事?”

    “你阿姐。”周景帝道:“鲁阳此年纪,亲事尚悬。”

    “你母后急,朕亦问一句,她到底,欲寻个什么人家?”

    姜珩闻言,轻笑回道:“父皇,阿姐的性子,你能不知?”

    “她不点头,将门槛踏平也无用。”

    “衡儿,那你如何作想?”

    “儿臣惟随阿姐之愿。”姜珩答道

    “阿姐若寻得可心者,儿臣便替备红妆,风风光光

    阿姐若尚未寻得,儿臣亦舍不得催他。

    总归,阿姐欢喜便好。”

    帝王之家,亦有天伦,监国之君,亦作少年笑。

    药碗尚温,春阳半窗,父子二人,一卧一坐,说些家常闲话。

    周景帝听罢,摇了摇,笑着指了指他:“你啊,便惯你阿姐。”

    “父皇说儿臣惯她。”太子也笑。

    “可阿姐的婚事,是天大的事。

    总不能让阿姐,为了旁人一句‘该嫁了’,就委屈了自己。”

    “朕说不过你们兄妹。”周景帝摆手,眼角笑纹里,尽是为人父之慈和

    “罢了,由她吧!”

    “只是,衡儿,你也要替朕盯着些,她那些诗会、画社,出入皆何人,你心中有数。”

    “儿臣记下。”

    殿中气氛,因这几句家常,暖不少。

    太子坐片刻,方收敛神色,低声道:“父皇,儿臣今日来,其实,尚有数桩朝上之事,欲与父皇言说。”

    “坐。你今日来,必不单为请安。”

    “是。”姜珩于下首坐,低头,斟酌片刻,方道

    “儿臣……来与父皇,说说此些日子之事。”

    “说。”周景帝靠回引枕,半阖眼,“慢慢说。”

    景帝半阖眼,太子低头诉。

    太子一件一件说与父皇,从宋岳顶撞,到阁议不成,到周铨赏议,到军情迟滞,到冗官触目

    五件事,一件一件,摆在御榻前。

    .....

    “父皇……”姜珩言至最后,声低下去

    “儿臣日日寅时起,子时歇,一本折子皆不敢漏看。

    可老臣们,依旧不将儿臣放在眼中。

    儿臣只怕,做得愈多,错得愈多。”

    言毕,殿中静许久。

    帝未即开口,唯望自家宝玉。

    “珩儿。”帝道:“你过来,扶朕起。”

    姜珩连忙上前,扶父皇手臂,帝手甚瘦,隔寝衣,尚能摸到骨。

    帝慢慢坐直,靠引枕,望太子,目光清亮些。

    “你方才所言,朕皆有闻。”

    “宋岳顶你,阁议不成,周铨之赏驳三回,军情迟矣,冗官多矣

    桩桩件件,皆实情。可朕想问你一句。”

    “父皇请问。”

    “尔言此些,欲朕替尔出头乎?”

    姜珩一怔。

    “珩儿。”见其不答,帝轻轻一笑

    “你一口气,与朕摆五件难事。

    可你知道,此五件中能要命者,只几件?”

    “父皇之意……”

    “朕先不答你。”周景帝缓缓道:“朕与你讲一旧例。”

    “当年,冯公尚在朕身边。

    每遇朝局纷乱,群臣争吵,奏疏雪片似飞入宫中

    冯公从不逐件分派,亦不随众人一件一件议。”

    “他只问朕一句。”

    “哪一句?”

    “陛下,今日之事,哪一件,会要命?”

    言罢,帝转头,望太子:“只问此一句。”

    “抓住那一件,余者,皆可缓。

    珩儿,你方才那五件难事,件件压于心上。

    可你若分不清,哪一件不办,全盘皆崩……

    你便会为此五件事,撕成六瓣。”

    “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

    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

    “可是,贤相,非万能者。”帝一字一句

    “贤相,亦非事无巨细、什么都管之全能之人。”

    “治理之资,从来有限。

    真正高明者,于千头万绪中,一眼锁定那件‘不解决则全盘崩塌’之事,然后,将所有的力,皆压上去。

    主动减少同时要办之事,比堆上一百个解决之法,高明百倍。”

    太子听得入神,身不觉向前倾:“那儿臣此五件中,哪一件,会要命?”

    “你自己想。”帝笑了笑,却不答。

    笑里有几分考较,也有几分放手。

    “朕再给你讲两桩旧事,皆是是冯公的。”

    帝歇了歇,把引枕往上挪了挪,靠得舒服了些,才接着道

    “你皇爷在时,契丹三征过后仍旧南犯,边报一日三至。

    满朝汹汹,皆请世宗御驾亲征,武将欲立功,文臣欲表忠,连宗室皆上表请战。

    那场面,满殿无一人,敢说半个不字。

    唯冯公言:不。

    他于朝上,当百官之面,算一笔账:亲征,粮草几何,民力几何,国库几何。

    算毕,才道:‘陛下此去,若胜,所得不过一虚名,若败,大周十年,喘不过气。’

    先帝大怒,冯公不退。”

    “后来呢?”姜珩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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