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景泰末政 大明北疆维稳观蒙古内讧 (第2/2页)
鞑靼新立,草原分为东西二部,彼此世仇、互相猜忌,再无合力南侵之力!”
吏部尚书王直紧随其后,躬身附议:“于尚书所言极是。鞑靼新定,权臣争权、幼主临朝,内斗不休,自顾不暇。瓦剌残部丧师失地,远遁深山,元气大伤。如今漠北无共主、无合力、无稳局,正是我大明固守边防、休养国力的天赐良机!”
朱祁钰微微颔首,目光锐利,洞悉北疆局势根本:“朕观漠北大势,自古夷狄合一则为巨患,分裂则为蝼蚁。今蒙古自崩自乱,正是我大明以夷制夷、坐收渔利之时。”
他抬手沉声下诏,旨意清晰笃定,定调未来数年大明北疆国策:“传朕旨意!九边各镇,严守壁垒、修缮墩台、整饬兵马,只守不攻、坚壁清野,绝不主动出塞、挑起战端!”
“大同总兵郭登、宣府总兵杨洪、延绥总兵孙贤,各守疆界,慎守边墙,操练士卒,抚恤边民。遇小股虏骑劫掠,就地清剿;遇大部蒙古兵马,固守坚城,绝不野战!”
“再有,漠北鞑靼、瓦剌若遣使入贡,尽数接纳,厚加赏赐,区别礼遇、分而待之,刻意厚瓦剌而薄鞑靼,加深两部仇怨,令其常年互相攻伐、自耗国力!”
旨意落下,满朝文武尽数躬身领命。
于谦上前一步,郑重补奏:“陛下圣明!臣请顺势整顿京营,改制团营,汰弱留强、勤修军备。不求出塞拓土,只求固我北疆、永镇国门,待夷狄自衰,边疆自宁!”
“准。”朱祁钰当即应允。
自此,景泰朝北疆终极国策彻底定型——闭境维稳、坐观虏乱、分化离间、以夷耗夷。
朝堂政令飞速传至九边重镇。
大同边关,风雪凛冽,总兵郭登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北方茫茫草原,手持圣旨对麾下将官叹道:“土木之祸,历历在目。如今朝廷不主动启战,正是固本培元之良策。只要我大明边墙不破、兵马不怠,漠北内乱不止,百年边患,终将自消!”
宣府军营,老将杨洪整饬边防,加固堡垒、囤积粮草,日夜操练士卒,严守关隘,寸土不让。
大明北疆,自此进入数年安稳蛰伏期。
无大规模战事,无朝野动荡,朝堂清明、军备日固、百姓安居。大明借着蒙古内乱的空窗期,疯狂恢复国力、夯实边防根基。
而漠北草原,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毁灭的种子已然深深扎根。
汗庭之内,孛来、毛里孩的矛盾日益加剧。
孛来手握喀喇沁重兵,志在独掌朝纲,日夜暗中吞并弱小部族;毛里孩统领翁牛特精锐,处处制衡提防,暗中联络草原旧贵族积蓄势力。二人名为辅政、共扶大汗,实则各立派系、暗自较劲。
年仅七岁的乌珂克图汗,日日端坐汗位,形同木偶。
他能看见草原的风雪,能听见部众的歌谣,却永远握不住属于先祖的权柄。成吉思汗纵横四海的无上霸业,早已化作过眼云烟。曾经一统欧亚的黄金帝国,如今只剩下风雨飘摇的残脉,被异族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
萨睦尔合敦每每深夜独坐帐中,望着熟睡的幼子,满心悲凉。
她深知,大明坐视内乱、权臣互相倾轧、草原人心离散、血脉凋零,这场始于景泰五年的明蒙百年拉锯,没有胜者,只有无尽的消耗、杀戮与沉沦。
大明稳坐中原,以静制动、坐收渔利;
漠北自相残杀、内耗不止、步步凋零。
四百天骄霸业,终究在这场漫长的南北对峙与无尽内乱中,缓缓走向不可逆转的覆灭终局。
风雪漫天,南北两境,一静一乱。
大明蓄力待时,漠北暗流攒动。
一场横跨百年的宿命纠缠,自此正式拉开浩瀚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