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路修到何处,国境线就在何处 (第2/2页)
粮草屯够了,再议出兵不迟。”
李炎笑了一声:“冯令公说的是。”
“今日定大计,明日开始筹备。”
“诸公各司其职,冯令公盯着水泥和道路,李相公盯着粮草转运,赵太尉盯着江南收尾和流放安置,景相公先把河西的兵力部署拟一份条陈出来。”
“还有归义军的信,朕稍后亲自回一封。”
他环视殿中诸臣,“大唐的马车已经驶过了最难走的那段路,接下来是平川大道。”
“诸公,各自珍重,要适当的劳逸结合,留待有用之身看一看日后的灯火大唐。”
金陵紫宸殿的炭火尚未燃尽,万里之外的上京临潢府却已是刀兵入殿、血溅丹陛。
自天启元年耶律德光在幽州被生擒、五万契丹精锐尽数覆灭,曾经雄踞北疆、压服中原数十年的契丹帝国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南境燕云尽失,辽西走廊被唐军横扫,辽东半岛也在符彦卿跨海登陆后土崩瓦解。
草原上那些世代臣服于契丹的部落开始蠢蠢欲动,奚人、室韦、乌古、敌烈,一个个悄悄脱离了上京的掌控。
两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王朝从内到外烂透。
可笑的是,在这座临潢府的宫城里,那些穿着貂裘、戴着金冠的老贵族们,依旧沉溺在往日的荣光中不肯醒来。
述律平,这位从阿保机时代便执掌契丹权柄的铁血太后,此刻正端坐在垂帘之后。
她已年近七旬,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自耶律德光被俘以来,她重新临朝称制,把持朝政,用铁腕手段压制了上京两次大规模宗室内战。
在她看来,契丹只是摔了一跤,只要站起来,照样能挥刀南下。
“传旨!”她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沙哑而威严,“征全国各部,集兵十万,南下复仇!”
“敢阻国策者,以叛国论罪!”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老贵族们纷纷俯首应诺,有人甚至激动得眼眶泛红。
他们要复国,要夺回燕云,要救回被俘的皇帝。
他们以为这是忠勇,却不知这是拉着整个契丹走向坟墓。
唯独一人,站了出来。
耶律阮,人皇王耶律倍的嫡长子,耶律德光的亲侄儿。
他面容清瘦,眉骨很高。
那年他出使汴梁为契丹求和,跪在崇元殿上亲耳听见天启皇帝说过。
“朕之志,在复汉唐旧境,区区河套不足以令朕罢兵休战”。
那时他便知道,这世间的天变了。
被李炎拒绝后他回到上京便不再与任何人谈及那日的见闻。
他只是安静地收拢上京宿卫、边军精锐、新生代宗室、残存铁骑旧部,以及那些看透大势却不敢开口的务实将领。
两年隐忍,一盘大棋,今日该落子了。
“太后。”耶律阮大步出列,“今日之势,非战之过,乃大势倾覆。”
“太宗举国主力尚且覆灭,残兵何以再战?”
“幽云已失、辽河危亡、河套属人、中原鼎盛。”
“若再向南一战,契丹将亡;死守上京,契丹将灭。”
“所以,孤以为该弃旧土、迁西疆、保族存国、徐图后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