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匡扶汉室的初心 (第1/2页)
建安十七年,谯县
偏厅的乌木描金立柱,沉默地立在昏暗灯火中。
窗棂半开,晚秋的朔风穿堂而过,卷起梁间垂落的纱幔,像翻涌的寒浪。
枯槐的碎叶被风裹着飘进来,落在青砖地上,又被下一阵风卷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往事的碎屑。
曹操坐在高阶长案之后。
玉冠垂珠压着眉眼,他微微低着头,冕旒上的玉珠遮去了大半神情,只余下紧抿冷硬的下颌。
他手肘抵着案沿,指节一下下叩击着案面,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他应该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毕竟满朝文武的联名竹简堆满了侧案,字字句句皆是称颂功业、恳请进位魏公的言辞。
可他指间那杯温过的酒早已凉透了,他也没有再续。
一旁青铜灯烛火苗微弱,连烟气都凝滞不动,仿佛连这簇火都不敢扰他心绪。
天幕上弹幕飘过:
【“曹操:表面稳如泰山,心里翻江倒海。”】
【“这气氛,我喘不过气了。”】
青石板阶下,荀彧垂首静立。
一身素色尚书儒衫被晚风拂动衣角,身形清瘦单薄,脊背却绷得笔直。
他乌黑的束发规整如旧,没有一根碎发凌乱,只有指节死死攥着衣料,攥得泛白,藏住心底那份难平的凄楚。
前日董昭奉丞相暗意,私下登门游说,劝他同群臣联名上表,请曹公进魏公、加九锡。
他当场直言回绝,分毫未松口。
此刻奉召独来,官服整齐摆在侧案,一身白衣却衬得他立于满堂暗影中,像一支快要燃尽的残烛,渺小而倔强。
厅壁侧案上堆叠着满朝文武联名的竹简。
曹操余光扫过那些堆叠的书卷,每一卷都写满称颂功德的颂词,每一字都在催促他跨出那一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阶下荀彧的身上时,那些颂词忽然像一根根针,扎进他心底最软的那块肉。
二十年了。
从他初起兖州招贤纳士,到如今坐拥半壁江山,荀彧一直站在他身后。
朝堂上,军营中,甚至夜深人静时,孤灯长案前,总有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替他谋划粮道、稳定后方、推举贤才,从不言苦,从不居功。
只要他回头,那人便在那里,眉眼温润如初。
可现在,满堂白幔隔开的不只是君臣尊卑,更是当年兖州初见、同心定中原的知己之情。
天幕上弹幕飘过:
【“荀彧那可是曹老板一生的白月光。”】
【“没有荀彧,曹老板可能早就在官渡翻车了。”】
曹操的手指停在案面上,叩击声断了。
玉珠晃动,泄出眼底一层难掩的痛楚,霸业、旧情、野心、汉祚,像四股绳索拧在一起,越勒越紧,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荀彧身上。
“文若。”
“孤平定北方,扫灭群雄,镇抚四海,朝野上下,无人不盼孤进位魏公。”
他顿了一下,“唯有你,执意拦路。”
荀彧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清润的眸子直直对上曹操,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悲凉恳切。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在空旷的厅堂里砸出声响:
“明公初起兖州,与臣立誓共扶汉室,平定乱局,还天下刘氏安宁。如今海内未一,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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