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董卓乱政 (第1/2页)
东汉末年,一场由地方军阀入京引发的空前浩劫,彻底撕碎了大汉王朝最后的体面,将天下拖入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乱深渊。这便是历史上令人扼腕叹息的董卓之乱。
自汉和帝以后,东汉朝廷便长期陷入一个难以挣脱的死循环: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皇帝年幼时,太后临朝,外戚依靠血缘关系把持军政大权,架空皇帝;等到皇帝长大成人,不甘再做傀儡,便只能依靠身边朝夕相伴的宦官,借助他们的力量铲除外戚。如此循环往复,朝堂之上形成了两大彼此仇视、水火不容的政治集团。一方是依仗皇权的宦官,一方是依靠太后的外戚,两方互相攻伐,把朝廷搅得乌烟瘴气,中央权威日渐衰微,地方秩序逐渐崩溃。
而董卓,正是在这样一个皇权衰弱、天下动荡的时代,从西北边陲崛起,最终以野蛮武力闯入帝国心脏,一手葬送了东汉的国运。
董卓本是陇西临洮一带的豪强,地处西北边境,与羌人部落杂居相处。他自幼便与羌人中的部落首领往来密切,性情粗犷,勇猛好斗,深谙西北戎狄的用兵之道。早年,他凭借镇压羌人叛乱、围剿黄巾起义军的军功,一步步爬升至地方军事长官。在长期征战中,董卓刻意培植私人势力,慢慢打造出一支只听命于他一人、不服从朝廷调遣的私人武装。
这支军队的核心成员,大多是关西地区的汉族、羌人、胡人。关西之地长期饱受战乱,民风剽悍尚武,当地女子甚至都能弯弓射箭、上阵厮杀,士卒个个久经战阵,凶悍善战,战斗力远胜内地久疏战阵的中央军。这支强悍的西凉铁骑,既是董卓日后横行天下的最大资本,也是后来荼毒中原、践踏洛阳长安的祸乱之源。
黄巾大起义被勉强镇压之后,东汉皇室的威信一落千丈,地方州牧、郡守渐渐拥兵自重,中央号令早已难以走出洛阳。董卓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腐朽无能的朝廷越发轻视,行事日益骄纵跋扈,屡屡违抗上级命令,俨然成为凉州的土皇帝。
东汉朝廷也早已察觉董卓尾大不掉、桀骜难制,几次试图削夺他的兵权,将他调离老巢。
汉灵帝曾下诏征召董卓入朝担任少府。少府虽位列九卿,却只负责管理皇家宫廷的琐碎事务、财物收支,完全没有兵权,明升暗降之意显而易见。董卓自然不肯放弃苦心经营的兵权,他上书狡辩,说自己麾下的羌胡士兵依恋旧主,拦路哭留,不让他离开,以此为借口拒不奉诏。朝廷软弱无力,竟对他无可奈何。
后来汉灵帝病重,再次下诏,任命董卓为并州牧。这一职位地盘大、实权重,但明确要求董卓必须把兵权交给名将皇甫嵩。董卓再次拒绝交出军队,反而率领部队进驻河东郡,即今山西运城、永济一带,原地观望洛阳局势,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插手中央朝政。
还有一种说法是,朝廷为了把董卓调离经营多年的凉州,特意任命他为并州牧。董卓一眼看穿朝廷的用心,干脆提出要带着亲兵一同前往赴任。此时的东汉王朝早已虚弱不堪,根本没有实力与这位强兵在握的军阀讨价还价,只能被迫妥协。于是,董卓只带着三千亲兵,慢悠悠向并州进发,实则依旧在河东一带逗留不前,静待洛阳生变。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汉灵帝刘宏驾崩,年仅十四岁的皇子刘辩继位,即汉少帝。朝廷大权落入以外戚身份辅政的大将军何进手中。何进对长期把持朝政的宦官集团恨之入骨,便与世家贵族出身的袁绍等人密谋,打算一举诛杀以十常侍为首的全部宦官。
为了增强声势、胁迫何太后同意诛宦,何进不顾陈琳、曹操等人的强烈反对,犯下了一个葬送东汉江山的致命错误——私召董卓率领凉州军进京,以武力相助。
何进万万没有想到,计划尚未实施便已泄露。宦官张让、段珪等人先下手为强,假称太后召见,将何进诱入宫中斩杀。何进一死,洛阳顿时大乱,袁绍等人趁机率兵杀入皇宫,对宦官展开无差别屠杀,一时间血流成河,长期祸乱朝政的宦官集团彻底覆灭。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洛阳城内杀声震天、一片混乱之际,董卓率领西凉铁骑风尘仆仆赶到洛阳城外。他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窗口期,率军从容入城,董卓之乱,由此正式拉开序幕。
董卓进入洛阳时,这座百年帝都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宫变,文武百官惊魂未定,中央军队群龙无首,皇权形同虚设。
董卓抓住机会,第一步便控制住了在外逃亡的汉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将皇帝牢牢握在手中;第二步,他顺势收编了何进、何苗遗留的旧部,实力大增;第三步,他又唆使猛将吕布杀死执金吾丁原,吞并了丁原手下的精锐部队。几手操作下来,洛阳内外兵权尽归董卓,他又大肆诛杀异己大臣,彻底掌控了整个朝廷。
站稳脚跟之后,董卓心中生出一个更大的野心——行废立之事,树立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第一次与汉少帝刘辩谈话时,十四岁的刘辩在兵威之下吓得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而一旁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却镇定自若,条理清晰,对答如流。董卓便对外宣称,刘协比刘辩聪明贤能,更适合做皇帝。他还谎称,抚养刘协的董太后与自己是同族,自己立皇帝是出于亲情大义。可事实上,董太后是冀州河间人,董卓是凉州临洮人,地域相隔千里,宗族毫无关联,所谓同族,不过是他编造的借口。
董卓的真实目的,与历史上所有权臣一样:通过废立皇帝,彰显自己手握乾坤的威权,让百官畏惧、天下臣服。
不久后,董卓不顾群臣反对,强行废黜汉少帝刘辩,降封为弘农王,改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即汉献帝。他自任太尉、领前将军事,后又晋封郿侯。为斩草除根,董卓又派人用毒酒鸩杀何太后,从此彻底成为汉室的实际掌控者,位居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权倾天下。
掌权后的董卓,在洛阳城内展开了毫无人性的恐怖统治。
他纵容西凉士兵在京城内肆意奸淫掳掠,百姓财物被抢夺一空,女子惨遭凌辱,甚至连皇宫内的皇族、公主、宫女都不能幸免。上至官僚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人人朝不保夕,整日活在恐惧之中。洛阳城内,哭声、惨叫声日夜不绝,百姓对董卓恨之入骨,也激起了全国各地群雄的强烈愤慨。
不过,董卓为了装点门面、收买人心,也曾听从手下周毖、伍琼的建议,做出过一些“安抚士大夫”的姿态。他重新解禁党锢,起用荀爽、陈纪、韩融等当时有名望的士人;又大肆分封关东士族,任命袁绍为渤海太守、韩馥为冀州牧、刘岱为兖州刺史、孔伷为豫州刺史、张邈为陈留太守、张咨为南阳太守等,试图以此缓和矛盾。
但这些表面文章,根本掩盖不住他残暴嗜血的本性,也丝毫无法平息天下人的愤恨。
在洛阳的袁术畏惧董卓的暴行,悄悄逃到南阳;曹操更是看穿董卓必败无疑,改名换姓,连夜逃出洛阳。回到陈留后,曹操散尽家财,又得到孝廉卫兹的资助,招募约五千义军,决心举兵讨伐董卓。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十二月,曹操在己吾正式起兵,拉开了关东联军讨董的序幕。
与此同时,东郡太守桥瑁,假称京城三公向各地州郡发出文书,历数董卓的滔天罪行,号召天下共同举兵讨伐。
当时冀州牧韩馥对袁绍心存戒备,还派人监视袁绍的行动。接到檄文后,韩馥一度犹豫,不知该帮袁绍还是助董卓。他的治中从事刘子惠劝说道:“我们是为救国而起,并非为了袁绍或董卓某一方,应当先看各地动向再做决定。”韩馥恍然大悟,不再阻拦袁绍,反而写信痛陈董卓罪恶,支持袁绍起兵。
到了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函谷关以东的各州、郡全部响应号召,纷纷起兵讨伐董卓,声势浩大。众人共同推举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袁绍自称车骑将军,诸将都被临时授予官号。
关东联军的部署如下:
袁绍与河内太守王匡驻军河内,冀州牧韩馥留守邺城,负责供应军粮;
豫州刺史孔伷驻军颍川;
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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