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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朱温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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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0章 朱温之死 (第1/2页)

    乾化二年(912年)五月,洛阳皇城崇勋殿内,暮春初夏的暖风穿堂而过,却吹不散深宫之中浓重的药气与死寂颓靡的气息。自上月御驾亲征河北惨败、狼狈南归之后,朱温一路车马颠簸、忧愤交加、心神耗竭,原本缠绵日久的顽疾骤然恶化,病势一日重过一日。

    这位征战三十年、白手起家、篡唐建梁、半生杀伐定天下的乱世枭雄,此时已然形销骨立、气息奄奄,卧榻缠绵、难以起身。连日来,他躺在龙床之上,看着殿外日升月落、草木荣枯,回想半生戎马、纵横中原、废唐立梁的赫赫功业,再对比如今梁晋逆转、强敌崛起、诸子庸弱、社稷飘摇的残局,心中满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五月十五日,朱温神志忽然清明片刻,回光返照之际,他屏退宫人内侍,只留数名贴身近臣侍奉榻前。望着眼前忠心随己多年、见证自己起落一生的旧人,一生刚狠嗜杀、从未露怯示弱的朱温,终于卸下所有帝王枭雄的刚硬面具,语声嘶哑、满目悲怆,字字皆是沉痛无奈:“朕经营天下三十年,披坚执锐、栉风沐雨,扫中原群雄、倾覆三百年李唐社稷,自以为基业已定、江山可传万世。谁料太原李克用一脉,本是败亡残余、苟延残喘的余孽,竟能死灰复燃、逆势崛起,猖狂至此!”

    他喘息片刻,眼中满是忌惮与悔恨,继续叹道:“李存勖年少继位,沉稳果决、用兵如神,志向高远、气魄雄大,绝非甘于偏安一隅之辈,此人一日不除,大梁江山一日无宁。可如今上天垂厄,欲夺我余年,让我重病缠身、命不久矣!朕膝下亲子众多,却尽是庸劣纨绔、胸无大志、无勇无谋,无一能与此子为敌。朕死后,诸子必非其对手,大梁基业朝夕可倾,我朱氏宗族,恐将死无葬身之地!”

    言至此处,一生杀伐果断、从未落泪的乱世帝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恸,语声哽咽、老泪纵横,当场失声痛哭,气血翻涌之下,眼前一黑、身躯僵直,骤然昏死在龙床之上。

    殿内近臣见状大惊失色,人人惶恐失措,纷纷围拢榻前连声呼喊帝王,一面急声传召御医火速入宫诊治。片刻之后,一众御医仓皇奔入寝殿,切脉施针、灌药调理,几番紧急救治之下,朱温才缓缓苏醒过来,气息微弱、神志恍惚,病情稍稍得以缓解,却已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仅剩残喘之躯。

    朱温自起兵征战、登基称帝以来,因长子郴王朱友裕英年早逝、中道陨落,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加之对其余亲生诸子皆心存不满、不甚满意,故而终其称帝数年,始终迟迟未立储君、未定太子,致使国本空虚、储位悬置,朝堂暗流涌动、诸子各怀异心。

    时至病危弥留之际,朱温自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不得不直面储位传承、江山托付的重中之重。他逐一审视诸子:亲生诸皇子或骄奢淫逸、顽劣无能,或胸无韬略、不堪大任,皆无守土治国、抵御强敌、支撑大梁江山的才能。唯独养子博王朱友文,性情沉稳、勤谨能干、颇有器量,且常年驻守重镇、熟谙军政,是诸子之中唯一可堪托付社稷、承继大业之人。

    权衡再三,朱温心中终定储位,决意摒弃亲疏、传位于养子朱友文,以此保全朱氏江山、抗衡河东强敌。

    彼时朱友文奉命驻守东都开封,手握重兵、镇守重镇,不在洛阳宫中。朱温当即屏退左右心腹,召来朱友文之妻王氏,亲手将象征皇权正统、传国万世的传国玉玺交付于她,密令其即刻潜行奔赴开封,火速召朱友文星夜返回洛阳,入宫受命、承接大统。

    此事极为隐秘,乃帝王临终最高机密,朱温严令宫人近臣不得外泄半分。可百密一疏、深宫难密,这桩惊天储位密诏,终究还是被人窥探得知。

    彼时郢王朱友珪之妻张氏,时常入宫侍奉后宫、走动禁中,耳目灵通、善于窥探。她偶然察觉寝宫异动、宫人神色诡秘,暗中打探之下,竟探知了朱温欲传位朱友文、召其回京继位的绝密消息。惊惧之下,张氏火速出宫,连夜密报夫君朱友珪。

    此时的朱友珪身居要职,官拜控鹤都指挥使,执掌皇宫控鹤禁军,全权负责大内宿卫、帝王安保,手握宫禁兵权,是距离皇权最近、最容易搅动宫变的实权人物。

    朱温素来深知朱友珪为人阴鸷狠戾、野心勃勃、心性狭隘,早已暗中提防,知晓其不甘人下、觊觎储位。定下传位朱友文的大计之后,为扫清继位障碍、杜绝夺位之乱,朱温随即降下诏书,将朱友珪外放调任莱州刺史。

    唐末五代以来,朝堂早已形成不成文的残酷惯例:但凡被贬出京、外迁远州的权贵朝臣、宗室藩王,大多都是帝王厌弃欲除之人,贬谪诏令只是铺垫,紧随其后的必然是千里赐死、追命诛杀,鲜有保全性命者。

    朱友珪深谙朝堂规则、熟知帝王心性,接到调任诏书的那一刻,瞬间洞悉了父亲的真实用意:这绝非简单贬官外放,而是为朱友文顺利登基铺路,自己一旦离京赴任,便是釜底抽薪、远离权柄,从此彻底与帝位无缘,且性命朝夕不保、必死无疑。

    惊惧、怨恨、绝望与滔天野心交织在朱友珪心中,他自知进退皆死、绝无生路,退则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进则铤而走险、绝地求生。绝境之中,朱友珪彻底摒弃君臣父子伦理,心中定下弑父篡位、拼死一搏的逆乱毒计。

    乾化二年(912年)六月初二日夜(912年7月18日),夜色如墨、星月隐没,洛阳皇城万籁俱寂、禁卫松弛,正是宫变绝佳时机。朱友珪褪去亲王冠服、锦衣华袍,换上寻常庶人布衣,隐匿行迹、孤身潜出府邸,悄然进入左龙虎军大营。

    左龙虎军统军韩勍,乃是朱友珪早年旧部、心腹亲信,素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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