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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藏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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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藏印室 (第1/2页)

    暗道尽头,比想象中更窄。

    一行人走到最后,前方忽然没路了。

    不是普通石墙。

    是一扇门。

    门很高,几乎顶到地底穹壁,通体黑沉,看不出是铁还是石。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股很淡的香灰味。

    最先让人不舒服的,不是门。

    是门前挂着的东西。

    腰牌。

    一枚又一枚夜巡司腰牌,用黑线穿着,密密麻麻挂在门前。

    风一吹,牌子互相碰撞,发出很轻的响。

    叮。

    叮。

    不像金铁声,更像骨头敲骨头。

    赵铁抬头数了几眼,脸色有点难看。

    “这得多少?”

    柳禾声音低了下去:“九十九枚。”

    没人说话。

    九十九枚夜巡司腰牌。

    每一枚腰牌,都代表一个入过司、领过名、挂过官籍的走阴人。

    也代表一个死人。

    有些腰牌已经发黑,边缘裂开。有些上面还残着血锈,字迹模糊,却能看出名字。它们被挂在这里,不像纪念,更像被吊起来晒干的魂。

    陆砚站在门前,胸口那片空又开始发凉。

    不是百鬼堂动。

    是他的心名,在被什么东西轻轻勾着。

    门上刻着一行字。

    字很端正,像官府文书上的朱批,只是颜色黑得发沉。

    以官名入司,以死名归印。

    赵铁念出来后,骂了一声:“这什么鬼话?”

    柳禾脸色发白:“入司时登记官名,死后名字归司主印收录,本来是为了护魂归司,防止巡人死在阴路无人收尸。”

    陆砚看着那九十九枚腰牌。

    “可现在看,不太像护魂。”

    更像收债。

    沈老狗半天没开口。

    他从走到这里开始,脸色就不对。

    那九十九枚腰牌晃动时,他的目光从每一枚牌子上扫过去,像在找什么,又像怕找到什么。

    贺青按着刀,低声问:“能开吗?”

    沈老狗沉默片刻,取下腰间一枚巡夜令。

    这东西和普通巡牌不一样。

    黑底银纹,上面刻着夜巡二字,背面还有一道旧符。陆砚以前没见他拿出来过。

    柳禾看了一眼,神情微动。

    “巡夜令?沈叔,你还有这个?”

    沈老狗没理她。

    他走到门前,把巡夜令按在门心。

    刚贴上去,门上那行黑字忽然渗出阴气。

    不是飘出来。

    是像活物一样钻出来,顺着巡夜令爬上沈老狗的手腕。

    沈老狗脸色一变,立刻想撤。

    晚了。

    九十九枚腰牌同时一震。

    牌面上浮出细细黑线,全往沈老狗身上缠。

    “沈叔!”

    贺青拔刀要砍,柳禾急忙拦住。

    “别砍名字线!”

    陆砚一步上前,心名猛地一沉。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

    是心名被那扇门牵动时,看见了门上的东西。

    无数名字。

    死人的名字,活人的名字,官名,死名,残名,断名,全纠在一起。

    像一张网。

    又像一团湿漉漉的头发。

    沈老狗的巡夜令按上去后,那张网立刻活了,几百上千根细线从里面钻出来,想把他的名字往门里拖。

    陆砚抬手,黑棺钉影在指尖一闪,狠狠钉在沈老狗腕边。

    咔的一声。

    几根黑线断开。

    沈老狗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还冒着冷气。

    赵铁赶紧扶住他:“老狗,没事吧?”

    沈老狗喘了两口,骂道:“还死不了。”

    他嘴上硬,脸色却差得很。

    柳禾立刻贴了两张定阳符在他胸口,又把香灰抹到他手腕上。那里的皮肤已经青黑一片,隐约浮出半个看不清的字。

    陆砚盯着那字看了看。

    没看清。

    沈老狗像察觉到了,把袖子拉了下来。

    陆砚没问。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贺青看着那扇门:“强开不行?”

    “不是不行。”

    陆砚揉了揉发冷的指尖,“强开的话,它会先吃名字。谁开吃谁,吃不够就吃后面所有人的官名。”

    赵铁看向门前腰牌。

    “那这些牌子……”

    “都是锁。”

    陆砚道,“也是供。”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晦气。

    九十九个死巡人的腰牌挂在这里,成了藏印室门前的锁。要进去,就得先让它们认可。可这些名字早被司主印吃坏了,哪还认人?

    赵铁烦躁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给它们磕头吧?”

    陆砚忽然看向那些腰牌。

    腰牌随阴风轻轻晃着。

    像灵堂里挂错了地方的魂幡。

    他以前在殡仪馆见过很多类似的东西。

    人死后,有些手续不是做给死人看的,是做给活人安心。

    可有些规矩,活人不当回事,死人当真。

    名字要注销,工牌要交还,遗物要清点,最后还得有个人对着空床、空柜、空牌位说一声:你这一程结束了,可以走了。

    阴行里的名,更是如此。

    官名入司。

    死名归印。

    问题不在“归”。

    在没人送。

    这些死巡人的名字被挂在门前十年,既没退职,也没归魂,只被司主印吊着,一遍遍当锁使。

    陆砚忽然道:“不能开门。”

    赵铁一愣:“那咱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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