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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害喜!【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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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害喜!【加更】 (第2/2页)

抚衙门急递。内阁批红,吏部用印,点名由您亲启。”

    海瑞眉头拧起来。应天巡抚?

    他接过文书匣子。黄绸封套,火漆封口,上面盖着吏部的朱红大印。分量不轻。

    “有劳。”海瑞点了点头。

    书吏没走,脸上堆着笑:“小的先给海大人道喜了。这匣子里,是吏部的委任状。海主事高升,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跑腿的。”

    高升?

    海瑞心里一沉。

    他拿着匣子,站在院门口,没动。

    书吏识趣地退后两步,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

    海瑞转身回屋。

    他把黄绸匣子放在桌上。

    鸡汤的香味还在,海莲伸手去摸那绸子。

    “别碰!”海瑞声音陡然严厉。

    海莲吓了一跳,缩回手,眼圈红了。

    “你凶什么!”海母护住孙女,“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海瑞没说话。他扯开火漆,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份叠好的文书,明黄绫子裱边。

    他展开文书。

    堂屋很安静。

    海妻端着碗,没喝。

    海母搂着孙女,看着他。

    海莲瘪着嘴,不敢出声。

    海瑞一行行看下去。

    吏部奉旨:南京户部主事海瑞,清正刚直,才干卓著,擢升应天巡抚,即日赴任,钦此。

    他的手开始抖。

    应天巡抚。

    管辖南直隶十府一州,统摄数百万军民。

    这是封疆大吏。

    是能直接上达天听,手握生杀大权的实权要职。

    他海瑞,一个小小的七品主事,从浙江到南京,从来都是在最底层挣扎。

    骂过皇帝,打过豪绅,坐过牢,下过狱。

    最大的官,做到京师户部主事,后来还被贬谪到了南京。

    现在,朝廷直接把他扔到应天巡抚的位置上。

    他知道是赵宁。

    除了赵宁,没人敢这么干,也没人能这么干。

    赵宁在京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权柄,就足够他海瑞从泥地里直接飞上云霄。

    “汝贤?”海母声音发虚,“那文书上……写的什么?”

    海瑞抬起头。他脸上没有喜色,只有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压力。那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娘。”他声音干涩,“我升官了。”

    “升官?升什么官?”海母站起来。

    “应天巡抚。”

    四个字,像三块石头,砸进堂屋。

    海母愣住了。

    她没读过书,不懂官制。但“巡抚”两个字,她听得懂。

    县太爷是官,知府是大官。

    巡抚?那是管着好多知府的大官!

    海妻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在桌上,鸡汤洒出来。

    她顾不上,死死盯着海瑞。

    海莲看看爹,看看娘,看看奶奶。

    她不懂巡抚是什么,但她知道,爹现在的表情,很吓人。

    “应天巡抚……”海母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一把抓住海瑞的胳膊,“汝贤!这……这官有多大?比你以前那个主事,大多少?”

    海瑞喉结滚动。他该怎么说?说这官能掌数省兵权,能罢免四品以下官员,能直奏天子?说这官坐镇一方,就是土皇帝?

    “娘。”他艰难开口,“大概……相当于,管着几十个县太爷,上面直接跟朝廷说话。”

    海母倒吸一口冷气。

    几十个县太爷!她儿子现在管着几十个县太爷?!

    “这……这……”海母嘴唇哆嗦,忽然转身,对着京城方向就要跪下,“赵阁老!赵阁老啊!您这是……您这是把天上的官摘下来给我儿了啊!”

    “娘!”海瑞赶紧扶住她。

    海母抓着他的胳膊,老泪纵横:“汝贤!你听娘说!赵阁老这次给你这么大的官,不知道在朝堂上顶了多少双推手!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你……你不能辜负他!你要是辜负他,娘……娘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儿子!”

    海瑞扶着母亲,重重点头。

    “儿子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应天巡抚,那是天下最肥也是最凶险的位子。

    南直隶豪绅林立,利益盘根错节。

    赵宁把他海瑞这把刀扔进去,就是要让他去斩断这些根须。

    这信任,重如泰山。

    这期望,利如刀锋。

    海妻站起来,走到海瑞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住海瑞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海瑞回握。他看着桌上的委任状,黄绸刺目。

    “汝贤。”海妻声音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和孩儿等你回家。”

    海瑞转头看她。妻子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信任。

    他忽然觉得,那压在心口的巨石,被这道委任状,被妻子的眼神,被母亲的泪水,彻底碾碎了。

    “好。”

    只有一个字。

    院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午时了。

    海瑞松开妻子的手,拿起桌上的委任状,仔细叠好,放回黄绸匣子。

    他合上盖子,动作很慢,像在封存一件绝世凶器。

    “娘,鸡汤热一热。我吃完,去衙门辞行。”

    海母擦擦泪,用力点头。“好!娘这就去!”

    她转身进厨房,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海莲拉拉海瑞的衣角。“爹,你升官了,我明天还能买糖画吗?”

    海瑞低头,看着女儿天真的脸。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能。”

    声音很轻,但很稳。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在黄绸匣子上,泛起一层冰冷的光泽。

    海瑞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喝着重新热好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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