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听来的 (第2/2页)
"他自己够不够，他自己不知道？"
"他说他写了五条，我只给他记了三条。"娃气得直喘，"另外两条，一条是帮老师抬水，一条是扫地——可那俩是老师让他干的，不算他自己找的！"
李柏点头。
"你判得对。"他说，"但有一条你漏了。"
"啥？"
"你的格子写了'表现'。"李柏说，"老师派的活算不算表现，你上头没写。他钻的就是你没写的那个空。"
娃愣住了。
"判别人之前，先把自己格子上的字抠严。"李柏说，"抠严了，谁告你你都站得住。抠不严，你判一百回，人家告一百回，回回你还得来我这儿生气。"
娃站在那儿，脸上那点气慢慢撤了，换成一种吃了大亏的表情。
"这有什么窍门没有。"他小声问。
"有。"李柏说，"每回有人不服，你别先想着赢他。拿张纸，把他不服的那条写下来，看看你的格子上有没有这条。没有，就是你的窟窿，补上。有，指给他看，让他自己走。"
娃掏出他那截铅笔头——已经短得快捏不住了——在手上转了半圈，忽然抬头：
"老师，你们初二有没有削笔刀。我那个快没了。"
"田柯抽屉里有。"李柏说，"你说是我让你借的，他敢不借你告诉他我扣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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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娃，苏敏来还保温桶，顺嘴问："听说局里今天打了俩电话？"
"仨。"田柯从里屋探头，"早上总务处那个不算的话。"
"一学期前你还在为下学期要不要带初二发愁。"苏敏把保温桶搁桌上，"现在电话都打到座机上了。"
"座机怎么了。"李柏说，"座机省话费。"
"省的是你的话费。"苏敏说，"费的是别人的命。那电话一响，全办公室的耳朵都支棱着，谁还干活？田柯，你今天改完几本？"
田柯默默缩回了里屋。
苏敏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墙。
"那格填上了？"
"娃自己填的。"李柏说，"判的依据也写上了，铅笔的，写得歪歪扭扭，但是他自己抠的。"
"抠了多久。"
"两个课间，外加今天挨的一场告状。"李柏说，"一场官司换一行字，学费不便宜。"
"你没收他学费。"苏敏说。
"收了。"李柏说，"削笔刀还没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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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办公室就剩他一个，暖气管咣了一声，咣得很有存在感。
系统提示："本周传播类行为结算。"
系统提示："有效接触三次，其中一次转化出具体操作者一名。"
系统提示："五个名额解锁条件已更新，进度：三。"
"进度不动。"李柏说，"仨电话才三。"
系统提示："传播不计名额。操作计入。"
"什么算操作。"
系统提示："有学生因此改变做法，且做法被本人复述确认。"
李柏想起那娃趴在格子前抠字的样子，又想起车明那个蹲墙根量尺寸的。这么算，倒是没冤枉谁。
"行。"他说，"你这套，比局里的会靠谱。"
系统提示："谢谢认可。本条不计分。"
李柏："……"
他把判据纸抽出来，在纸边上添了一行小字：有学生复述，才算数。
写完把纸塞回去，关灯下楼。楼梯拐角，墙上那张贴了三年的安全须知翘了个角，他路过顺手按了一下，没按住。
算了，它爱翘就翘吧。反正它那行字也是听来的，谁也没照做过。
（本章完，约26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