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又来挖人 (第2/2页)
,是我假。"他说,"我只知道一件事,教育这个东西,老师认不认识学生,学生认不认识老师,差得远了。一对一的前提是那个一对一真的存在。"
他爸听完,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从王一舟家出来,天擦黑了。李柏没直接回去,绕到学校那条街上走了一段。精英教育的寒假营还有几天结营,门口的灯箱亮着,玻璃门里能看见一排排课桌,坐得满满的。有几个家长在门口等着接孩子,搓着手跺脚,哈出的气一团一团的。
李柏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这半年干的事:发传单的堵着校门口发,广告打到家长群里,方案被抄去改个名头。他一直当这些是对手,是对手就得打。今天他忽然想明白另一层——家长往那边跑,不全是因为广告,是因为人家把"我管孩子"这四个字喊得响。家长忙,家长累,家长想花钱买一个"我不用管了"。这个心思是真的,是 合理的。光骂机构没用,光怪家长也没用。
学校得把这个东西接过来。老师得让家长看见:你不用花钱外包,你的孩子在学校里有人一勺一勺地喂。自测表是这个,互助小组是这个,下周要做的视力摸底也是这个。
当晚,李柏给田柯发了条消息,只交代一件事:"开学以后,王一舟要是心情不好,你别多问,拉他打场球就行。"
田柯回得很快:"知道了。他那人跟我打一场篮球什么坎都过去了。老李你放心,我专业赔笑二十年。"
"谁家孩子赔笑二十年。"
"那我改改,专业赔笑十五年,从小学就开始了。"田柯回,"反正你就瞧好吧。"
李柏放下手机,跟苏敏说了这事。苏敏听完,半天说了一句:
"那个二十万,你今天挡住了。"
"没挡住。"李柏说,"我说的是月考之后再定。孩子要不要走,最后还是人家家里的事。我能做的,就是让那个月考的分数,替我把话说出来。"
"要是分数出来了,人家还是走呢?"
"那就走。"李柏说得很平静,"我拦得住一次报名,拦不住人家家里二十年怎么想。老师不是门神。但只要孩子还坐在我班里一天,我按我自己的教法教他一天。他以后不管在哪儿,想起初二这一年,知道有个人是真的看见过他,就够了。"
苏敏看了他很久,忽然说:"李柏,你知道你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那些表。"苏敏说,"是你说'那就走'的时候,是真的舍得。这些家长精着呢,谁是真为孩子,谁是争一口气,他们看得出来。你舍得,他们反而留。"
李柏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没敢全信。他把最后一点茶喝完,把这事在小本子上记了一行:王一舟——月考后再定,别催,别问。写完又在后面添了半句:欠他一次讲题的机会,下周组里轮值,别落下他。
写完这些,他躺下,睡前又想了想白天在人家客厅里问的那三个问题。其实那三个问题不是问给家长的,是问给所有把教育外包出去的人的——你见过货吗?退得了吗?孩子自己想去吗?这三个问题他自己也得常问,问自己:"我今天的课,孩子自己想来听吗?"
想到这儿,他关了灯。
黑着灯他又想起一件事,伸手把手机摸过来,给田柯又补了一条:"对了,王一舟要是被营里的同学问起转学的事,让他少说。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田柯回:"懂,烂在肚里。"
李柏这才真睡了。"先睡觉。月考还有俩月呢。"
当天晚上,王一舟给李柏发了条消息:"老师,我爸没吵我。他在客厅坐了半天,后来进我屋说,先考完月考再说。老师,谢谢你。"
李柏回:"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你今天敢来找我,就是你自己挣的。"
那边发来一个表情,是个举着拳头的小人。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老师,他们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报初三直升班,说现在报名打七折。"
李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
"别理。七折的东西,打一折也不一定是你要的。记住你今天说的那句话——你不想走。以后凡是你不想的事,先说不想,再说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