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死别 (第2/2页)
,她豁出去求天子,保下这个她不喜,却又不能不管的倒霉父亲。
革职也好,流放也罢,只要保他一命便是。
可如今,什么都没用了。
“他是没脸再活。”
万宁道:“兰鹤卿这人,虚伪无耻,却又极重面子。”
“从兰家丑事揭露那一刻,同要他命没区别,即便苟活,被万人唾骂的日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万宁看向低头不语的女儿,轻声道:“公堂上,他否认你是女儿,还算有良心,也算全了父女最后恩义。”
“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好与坏,明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宝珠没说话,起身回到房间,一下午把自己关在屋里。
直到晚间,听到严崇义差人传话,要她去县衙相见。
宝珠跟随严崇义贴身小厮来到县衙,对方直接将她带到了牢狱前。
“明日兰鹤卿被处决,不来送送?”
“别误会,我不是给你们冰释前嫌,父女一场,恨也好怨也罢,总归是今生最后一面了。”
严崇义说完,朝牢内走去。
宝珠犹豫一瞬,迈步跟在身后。
夜晚的牢狱更加阴湿死寂,刺骨潮气直往骨缝里钻。
兰鹤卿被关在最里面,一身囚服坐在干草堆上,稀薄月光透过巴掌大的门窗照在身上,在他苍白脸上映出片深深阴影。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没抬头,只微微笑道:“来了。”
他知女儿会来,从在公堂上阻拦他动手,就相信她一定会来。
这女儿恨他,怨他,可在紧要时刻还是选择帮他。
兰鹤卿苦笑,他这一生是个笑话,唯独做了一件对事,就是在最后关口保住了女儿。
欺君之罪,女儿承受不起。
“你说,宝珠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其实这个名字,不是母亲取的。”
宝珠自门外坐下,隔着狱门,声音轻若云烟。
“禹州救驾,天子论功行赏,他赞我勇敢,聪慧,赞......兰家教女有方。”
兰鹤卿膝上的手一颤,沉寂眸色泛出抹光芒。
“我向圣上讨来参考机会,又担心考不中,会被你和老太太嘲笑不自量力。”
老太太嫌弃她是个女儿,兰鹤卿嘴上不说,心里何尝不是。
再让他们知晓,她以救驾之功换来科举,却未中第,只会被这家子笑得体无完肤。
“圣上说,此乃小事,重新拟个户籍就是。”
“还说,我生得珠圆玉润,如宝似珠,特意赐我这个名字。”
寂静牢狱里,兰鹤卿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几次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宝珠忆起金榜题名后,圣上召见。
“天子欣慰我不负圣心,赞许兰家书香清流,说待你调到京城,定对你委以重任。”
宝珠看向坐立不安的兰鹤卿,嘴角一抹苦笑。
这个没出息的父亲啊,没等到她将好消息传达,便迫不及待把外室私生带回家。
亲手推开了,唾手可得的青云路。
兰鹤卿错乱过后,呆愣许久,最后自嘲笑开。
差一点,他就能拥有状元女儿,首富妻子。
差一点,就能得到天子重用,位极人臣。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得到这些。
然而这份富贵荣耀,在眼皮下溜了走。
这些年,他公务兢兢业业,眼看那些比自己年轻,资历浅的后辈一个接一个晋升,唯独自己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