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贤妻知我 (第2/2页)
"世间万人皆畏我、谋我、求我、利用我。"他道,"唯独你,懂我所有不得已。"
韦珪起身,向他伸出手。
"走,去浴池。"
华清池。
四面是半敞的亭廊,挂着竹帘,此刻被韦尼子尽数卷起,檐下一应侍从全部遣散,院内空无一人。
两人踏进内室时,热气扑面而来。
池面浮着薄薄一层白雾,水汽氤氲,将烛火隔成朦胧的淡黄色光团。
池边石台上整齐叠着两套干爽的中衣,旁边搁着一罐香膏、一方粗布巾。
韦珪转身,抬手替他解素服衣带。
麻布衣料从肩头滑落,她叠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拆了他发髻上那根素白的木簪,让他的头发散下来。
然后她自己的手按在衣带上。
李琚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韦珪抬眼。
"我来。"
他解开她的衣带,动作很慢。
衣料滑落时,他指尖碰过她肩头的肌肤,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分量。
韦珪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羞涩,没有忸怩,只是抬手牵住了他的手,转身踏进了池水中。
水漫过腰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池壁上,仰头闭上眼。
热气蒸腾上来,润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李琚靠在池壁另一侧,肩并着肩,带着水温的暖意。
两人静默地泡了一会儿。
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将烛火的光晕揉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韦珪侧过头看向他:"李氏宗族尽去,往后再无族人掣肘、再无家事绊你霸业。于私是悲凉,于公,是你真正扬帆之日。"
李琚点头,水波从他肩头荡开,一圈圈漫到池壁又折返回来:"你看得通透。家门尽散,我从此再无软肋受人拿捏。”
“但我也知,天下大乱将至。李渊不久便会起兵,关中门阀已择新主。他日长安、洛阳,终有一决。"
韦珪看着他:"六郎既有问鼎之心,便无惧天下对手。外有谋臣武将为你夺疆土,内有我与后宅为你稳根基。无论将来对阵谁,我永远是你最稳的后方。"
李琚侧首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倦意散去了一些,被池水的暖意化开,露出一片难得的沉静。
"世人随我,或为功名、或为前程、或为权势。唯独你,知我前路孤绝、知我杀伐艰难,仍不离不弃。”
“得妻如此,我方敢夺这天下。"
韦珪含笑意,从石台上取过那块粗布巾,浸了水,拧干,抬手替他擦拭肩颈处残留的尘灰。
"六郎若成大业,我是一国之母。"她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即成的事,"六郎若路遇坎坷,我便陪你守方寸庭院。此生进退,与君同。"
李琚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前一拉。
这个姿势让她本就高大的优势更加明显。
他仰头看她。
她低头看他。
然后她俯下身,吻住他。
......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