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身不由己。 (第2/2页)
公主,便这般快动心了?”
关山月缓缓回神,
轻轻摇了摇头,眸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怅然,澄澈又落寞。
“并非动心。”
“只是他方才护着商会众人、宁肯自己退让,也不愿让帮他的人受半点委屈的执拗……太像一个人了。”
“一个我早已被斩断记忆、本该彻底遗忘的故人。”
闻言,
姜云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神色变得凝重又心疼。
她显然知晓那段尘封的秘密
姜云澜轻声劝慰:
“月儿,别再想了。
陛下替你斩出苦痛回忆,就是为了让你彻底走出过往,圆满心境,那些旧事,不该再翻出来扰心。”
关山月微微颔首,
轻叹一口气,
低声自语:
“我知晓的,不会再想了。”
她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涟漪,转开话题,看向姜云澜,轻声问道:
“对了,方才鹦鹉洲牧赵元木,对你百般殷勤、当众示好,外界都说他对你情根深种,当真如此?”
姜云澜闻言,
只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眼底满是历经朝堂沉浮的清醒。
“情根深种?”
“月儿,你我身居高位,最该明白——天荒朝堂,万丈权途,从来没有纯粹的情爱,只有利弊权衡、尔虞我诈。”
“赵元木缠我多年,从不是心悦于我。”
“他看中的,是我姜家上中三品的世家底蕴,看中的是我鸳鸯洲牧的权柄地位。”
“拉拢我,便是绑定一洲大势,未来皇朝储位之争、朝堂派系洗牌,他便能多一份沉甸甸的筹码,站队择主,收益倍增。”
“说白了,他看中的不是我,只不过是我背后的家族势力罢了……”
“世间权贵往来,皆是利益棋局,何来真心相许?”
说到此处,
姜云澜眼底浮起几分愧疚,看向关山月:
“说起来,我一直心中有愧。”
“你与雍王姬无欢,自幼便有先帝亲赐婚约,天下皆知。
按情理,朝中同僚本该主动避嫌,不沾你二人的分毫纠葛。”
“我身系整个姜家,一言一行,皆是世家立场。”
“姜家派系根深,牵扯无数中层世族、洲域势力,我身为家主嫡女、一洲州牧,根本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更不敢贸然站队雍王一派。”
“这些年我刻意疏远,无形之中,让你这桩本就微妙的婚约,愈发尴尬难堪,是我对不住你。”
听完这番话,
关山月只是淡淡摇头,无半分怨怼。
“无妨。”
“我们这类人,生来身居高位、身负枷锁,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我全都理解。”
随即,
关山月抬眸望向皇极州辽阔天穹,语气轻柔,却藏着一颗悲悯苍生的心:
“况且于我而言,皇族争储、世家博弈、谁登顶至尊、谁执掌朝纲,其实都并无不同。”
“我唯一所求,不过是——无论最后谁上位,都能给天荒亿万底层寒士、下三品众生,留一条生路、给一点希望。”
一语落地,
清风寂然。
姜云澜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
世人皆羡揽月公主权尊无双、圣宠滔天。
却无人知晓,
这位坐拥天荒顶级尊荣的女子,心中装的,从来不是权位,不是婚约,不是前程,而是那些被九品森严制度,死死压在尘埃里、永无出头之日的底层众生。
同是天荒顶层权贵,
有人逐利、逐权、逐算计,
唯独关山月,
是真想为底层寒士,
揽下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