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王爷,明军闹内讧啊! (第2/2页)
“发粮?本帅拿什么发!”
李定国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指向西北褒城的方向,满脸憋屈与暴怒:
“全军的粮仓大印都在孙副总兵手里攥着!
本帅昨日连派三拨人去褒城催调北征军粮,他连营门都不让进,一口咬定只给汉中守城份额,多一粒糙米都不肯往北发!”
“大军开拔,没有辎重随行,本帅手底下这两万战兵怎么进山?
莫非也拉去凤县跟艾能奇一块刮树皮、闹哗变不成!”
李定国重重一拳捶在帅案上,颓然跌坐回交椅里,闭着眼大口喘气。
良久,他才挥了挥手,哑着嗓子传令:
“去后营把看守仓库的五百辅兵老弱抽调出来,再从本帅的中军亲卫口粮里硬挤出五十石陈麦,连夜送去凤县。”
“传本帅军令给艾能奇,就算把战马宰了吃肉,也得给本帅钉在凤县城里!
敢退后半步,提头来见!”
众将面面相觑,心头一片冰凉。
前线眼看就要炸营了,大帅却只派得出五百老弱残兵和区区五十石麦子。
散帐之后,不到半日工夫,新的消息便顺着汉中城内外的茶肆酒肆疯传开来:
“完了,孙可望彻底卡死了粮袋子,李大帅手里无粮,根本无兵可援!
只凑了五百老头子去凤县顶缸,前线那帮弟兄这回怕是真要反了!”
四月十二,入夜。
天上无月,黑夜将整座凤县城池严严实实地罩住。
三更梆子刚敲过两声,黑沉沉的凤县西营突然爆出喧天哭喊与叫骂声。
“抢粮仓啊!再不吃饱饭大伙全得饿死在这山沟里!”
“孙大将军不管咱们死活,李大帅只派了五百老弱来糊弄鬼,这破城老子不守了!”
“反了!杀出去回四川逃命啊!”
西营火把乱晃,紧接着几座堆满枯草的空营房燃起大火。
火光映亮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数不清的明军士卒挥舞着刀枪木棍,撞开营栅,在街巷间狂奔乱窜,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乱作一团。
先锋艾能奇披头散发,带着两百名亲兵骑马在火光中左冲右突,挥舞皮鞭扯着嗓子吼叫弹压。
可哗变的浪潮越闹越大,北门与东门的守军也纷纷扔下城防,成建制地冲下马道,哄抢随军辎重。
乱战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眼看大势已去,艾能奇压制不住失控的乱兵,只得在亲兵的拼命簇拥下,长叹一声,弃城南撤。
凤县南门与西门同时被乱兵撞开。
数千名明军涌出城外,毫无章法地往南溃逃。
混乱之中,这股溃军在城南五里的岔道口直接分作了截然不同的两路。
一路由几名鼓噪闹事的参游将领裹挟着,顺着西南方向的故道狂奔,直扑略阳地界;
另一路则由满脸晦气的艾能奇收拢着残部,折向东南方的陈仓道,往留坝方向仓皇退去。
两路人马在岔路口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甚至为了争抢几辆驮载锅灶的骡车大打出手,摆出了一副各部互不统属、各自逃命的溃散架势。
待到天色微亮,凤县城门大敞,城内残火未熄,只剩下一座空城。
顺着南撤的山道望去,泥地上到处散落着扯碎的号衣、折断的长矛、踏扁的铁锅,还有十几袋在撤退时被踩破、洒了一地的发霉黑豆。
潜伏在城北山梁上的清军巴牙喇斥候冲进凤县转了一圈,抓起地上一把散发着霉臭味的陈粮闻了闻,狂喜地翻身上马,一路挥鞭冲回大散关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