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 章 苛捐杂税 (第2/2页)
硬。软地三四亩,硬地一两亩。不过这一头怕是不成了。”
他说着指了指那牛后腿:
“瞧见没有,膝盖肿着,走两步就得歇。”
果然,那头老牛卧在地上,眼皮耷拉着,后腿膝盖处鼓着一个拳头大的包,看起来油亮亮的。
旁边蹲着个汉子,正拿草绳往牛腿上缠,一边缠一边叹气。
见了沈回几人走过来,汉子抬头瞅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忙活。
胡成凑过去搭话:“大哥,这牛腿怎么了?”
汉子咂了咂嘴:“去年秋里耕地掰着过一回,歇了一冬没见好,如今又肿起来了。”
“没找个大夫瞧瞧?”
“瞧了。”
汉子骂了句“遭瘟的”,随口又道:
“镇上的郎中给开了副膏药,贴了半个月,脓是消了,可腿还是使不上劲。”
汉子把草绳系好,拍了拍牛背:
“这牛跟俺七年了,头两年还好,后来一年比一年瘦。去年冬天草料不够,只好掺着麦秸喂,怕是亏了膘。”
沈回蹲下来看了看那牛腿,伸手在肿处按了按,牛哞了一声,疼得耳朵直抖。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站起身,淡淡道:“回去弄点艾草烧了熏一熏,再用热酒糟敷上。这几天别让它下地,牵着慢慢遛一遛。”
汉子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懂医?”
沈回笑了笑:“略懂。”
汉子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嘟囔着说回头试试。
沈回末了又补上一句:
“麦秸掺着喂不成,你弄点豆渣拌上,给它补补气力。”
“豆渣?”
汉子一愣,随即连忙摇头:
“哪有豆渣……”
“米糠也成。”
“米糠自己都不够吃哩……”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默然。
沈回便又伸手抚了抚牛头,顺势为它渡入一丝灵气,低声嘱咐道:
“不是他对你不好,而是他也没有法子……”
随后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走出十来步,胡成终究是没忍住,转头问沈回:
“师尊,你方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回脚步不停,只平静道:
“那牛有怨气。”
胡成闻言一愣,品了品这话,却没品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问:
“牛也有怨气?”
“万物有灵,怎会没有呢?”
沈回说着也朝那牛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年年出力犁地,熬得一身伤病,到老还得受草料不足的苦……”
“它不通人世间的道理,只知道身上疼、腹中饥。倘若哪天机缘巧合,得了妖力,开了灵智,大概也不会去怨世道艰难,只会怨恨日日驱使它耕地的主人。”
胡成跟在沈回身后,把这番话听得分明。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头老牛依旧卧在田埂之上,模样温顺。
很难想象,这般老实的牲口,竟也会生出伤人的心思。
“可您也说了,那汉子也不是苛待它,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一旁的守元老道听了这话,顿时冷笑一声:
“道理是人想的道理,畜生如何分得清楚?”
沈回也点点头,轻描淡写道:
“苦日子压下来,人难,牲口也难。冤仇错位,便是世间许多祸事的来由。”
他说着,眉眼间终于带上了几分恻然:
“人困于苛税,畜困于人,层层相压,没有一处解脱。”
静慧追问道:“那方才你渡给它灵气,便是为了压制它的怨气么?”
“算不上压制。”
沈回随手折了根草茎,轻轻摇头:
“只是消一消它心中愤懑,身上苦痛。就算日后得了造化,行事也会多一分顾忌,不至于立时便起伤人的念头。”
守元老道却不住摇头,走一路叹一路:
“要贫道说啊,这世道,妖没害死几个人,倒叫人自己折腾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