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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秘境同行·共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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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秘境同行·共历生死 (第2/2页)

夹在书里,准备回去问师父这是什么。

    “师妹,走。”顾长渊忽然拉起她,“有东西过来了。”

    姜月汐来不及问是什么东西,就被他拉着跑。她跑得很快,但顾长渊跑得更快,她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

    “是什么?”

    “还不确定。但气息很强,至少二阶。”

    两人跑进一片石林。石林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像一群沉默的巨人。顾长渊拉着姜月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用手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

    姜月汐点了点头。

    沙沙声越来越近。她透过石头的缝隙,看到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从草丛里钻出来。那妖兽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有两只弯角,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盏红灯。它吐着舌头,舌头是分叉的,像蛇的舌头。

    “铁背蜥。”顾长渊在她耳边低声说,“二阶。皮厚,刀枪不入。弱点在眼睛和腹部。”

    “你能打过吗?”

    “能。但要你帮忙。”

    “怎么帮?”

    “你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引它,把它翻过来,你刺它的腹部。”

    “它的腹部也有鳞片?”

    “有。但腹部的鳞片比背上的软,木剑都能刺穿。你的剑是真剑吗?”

    “是真剑。但我不太会用。”

    “不用会。刺就行。对准它的腹部,用力刺。”

    顾长渊松开手,从石头后面走出去。铁背蜥看到他,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开,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它的舌头在空气中抖动,像是在品尝他的味道。

    “来。”顾长渊拔出长剑,朝铁背蜥挥了挥。

    铁背蜥冲了过来。它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顾长渊侧身躲过,长剑在它的背上划了一刀,火星四溅,鳞片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果然皮厚。”他自言自语。

    铁背蜥转过头,又冲过来。这一次它没有直线冲,而是绕着顾长渊转圈,尾巴甩来甩去,像一根巨大的鞭子。顾长渊跳起来,躲过尾巴的攻击,落在它的背上,一剑刺向它的眼睛。铁背蜥猛地甩头,将他甩了下来。

    顾长渊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嘴角有血。不是受了重伤,是咬到了嘴唇。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始终盯着铁背蜥。

    “师妹,准备好。”

    姜月汐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短剑是她爹留给她的,不长,但很锋利。她从来没有用它打过妖兽,她只会用它切药。

    铁背蜥又一次冲过来。这一次顾长渊没有躲,他迎上去,在它冲到面前的一瞬间,侧身滑到它的肚子下面,长剑猛地向上刺。剑尖刺入腹部最软的部位,铁背蜥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翻滚,将顾长渊压在了下面。

    “师兄!”姜月汐冲了出去。

    铁背蜥还在翻滚,顾长渊被压在它下面,看不到人。姜月汐跑到铁背蜥的侧面,双手握住短剑,用尽全身力气刺向它的腹部。短剑刺进去了,她用力往下拉,将它的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她没有停,又刺了一剑,又划了一刀。

    铁背蜥不动了。

    姜月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上全是血,脸上也是血,衣袍上也是血。她顾不上这些,她爬到铁背蜥的尸体旁边,用力推它,想把它推开。

    “师兄!师兄你在下面吗?”

    “在。”顾长渊的声音从铁背蜥的肚子下面传来,闷闷的,但很清晰,“你帮我推一下,我出不来。”

    姜月汐站起来,用肩膀顶住铁背蜥的尸体,用力推。铁背蜥很重,她推不动。她又推了一次,还是推不动。

    “师兄,我推不动。你从下面爬出来。”

    “太窄了。爬不出来。”

    姜月汐看了看四周,看到几根粗壮的树枝,她捡起一根,插到铁背蜥的肚子下面,用撬的方式将它撬起来。铁背蜥的尸体晃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缝隙。顾长渊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衣袍破了好几处,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露出里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但他站得很直,没有倒。

    “你受伤了?”姜月汐看着他。

    “皮外伤,不碍事。”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被它的爪子划了一下,不深。”

    “我看看。”

    “不用。”

    “你让我看看。”

    顾长渊伸出手臂,姜月汐看了看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肘,皮肉翻卷,血淋淋的。她从药囊里掏出金创药,撒在伤口上,用纱布缠了几圈。

    “好了。这几天不要用力。”

    “嗯。”

    姜月汐缠好纱布,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有血,有泥,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不影响他的好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头。

    “师兄。”她说。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迎着它冲上去?你差点被它压死。”

    “不迎着它冲,就刺不到它的腹部。刺不到腹部就打不死它。打不死它,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你可以跑。”

    “跑得了这次,跑不了下次。秘境三年才开一次,下次再来要等三年。你等得起吗?”

    姜月汐沉默了。

    她等不起。她需要内丹,需要灵药,需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爹的丹方。那些方子,她不想让它们烂在自己手里。她想把它们炼成丹,治好更多的人。

    “谢谢你,师兄。”她说。

    “不用谢。我是你师兄,保护你是应该的。”

    姜月汐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怕。她怕他死。她怕他死了,她一个人在这秘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怕他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以前不怕死的。她一个人在山上住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怕过。因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爹走了,草庐空了,她一个人,死了就死了。但现在她怕了。因为她有了怕失去的人。

    “师兄。”她抬起头。

    “嗯。”

    “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不做这么危险的事,怎么保护你?”

    “我不要你保护。我要你活着。”

    顾长渊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抖,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好。”他说,“我答应你。”

    “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姜月汐转过身,朝着石林深处走去。她没有让他看到她的眼泪。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哭。她哭起来不好看。

    顾长渊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脊很直,走得很快,像在逃避什么。他没有追上去,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后面。

    石林深处,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的石头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像两排沉默的卫兵。姜月汐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等他。

    “师兄,你知道路吗?”

    “知道。我上次来过。”

    “上次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你不怕吗?”

    “不怕。怕就不来了。”

    姜月汐看着他,心里说,你这个人,什么都不怕,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不会退缩,坏事是你不会退缩。

    “走吧。”她说,“你在前面带路。”

    “好。”顾长渊走到她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他的手一直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两人在石林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石林,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开满了花,五颜六色的,像一块巨大的花毯。花毯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林里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这里没有妖兽。”顾长渊收起剑,“可以休息一会儿。”

    姜月汐在草地上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喝了几口,递给他。他接过去,也喝了几口,还给她。

    “师兄,你上次来秘境,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株千年灵芝,送给我师父了。他炼了一炉续命丹,说是留着以后用。”

    “续命丹?能续命?”

    “能。但只能续一次。吃了续命丹,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撑三天。三天之内找到救命的方法,就能活。找不到,还是死。”

    “那有什么用?”

    “有用。三天时间,可以找到救命的人。找不到,至少可以跟家人告个别。”

    姜月汐沉默了。她想起她爹,如果他有一粒续命丹,他就可以撑三天,她就可以去找更好的大夫,也许他就不会死。但世上没有如果。人死了就是死了,续命丹也救不回来。

    “师兄,你回去以后,能不能帮我问问师父,续命丹的方子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能。不用问,我直接给你拿。师父的书房我随便进。”

    “他不会生气吗?”

    “不会。他对我比对儿子还亲。”

    姜月汐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真,真得像他的人一样。

    “师兄,你真好。”

    顾长渊的笑容收了一下,然后又放开了。

    “你才知道?”

    姜月汐低下头,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暖,像秋天的阳光,不烫,但让人想多晒一会儿。

    两人在草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了西边——秘境里没有太阳,但光线会变,亮的时候是白天,暗的时候是黑夜。光线开始变暗了,他们该找地方过夜了。

    “师妹,走。前面有个山洞,可以住。”

    姜月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跟在他后面。

    山洞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像是有人住过。顾长渊在洞口布了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有人或妖兽靠近,阵法会发出警报。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他指了指洞的深处。

    “你不睡?”

    “睡。但你要睡里面,妖兽进来先吃我,你就有时间跑了。”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

    姜月汐没有跟他争。她走到洞的深处,在干草上躺下来。干草很软,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顾长渊坐在洞口,背靠石壁,长剑横在膝上。他没有睡,他在守夜。不是不困,是不敢睡。这里不是剑峰,没有师父,没有师兄师弟,只有他和他师妹。他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害她。

    他转头看了一眼洞的深处。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像一块玉。

    他转过头,看着洞外的夜色。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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