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探监 (第2/2页)
竟,朝堂上,位越高越看得清,再是繁花似锦,倾覆也只在一朝之间。
有没有罪不重要,做没做过不重要。
获罪而死未必因为罪,因功荣升也未必因为功!
他不怕死。
可他的妻、他的儿女怎么办?
他摇头,目光不舍地看着纪池韵:“韵儿,这件事你不要管,回去好好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的话又顿住了。
纪家倾覆,满门获罪,娘家彻底没了根基、没了依仗,那韵儿的日子,能过好吗?
周鸣鹤那个人……
确确实实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人。
当年周鸣鹤寒门出身,科举一鸣惊人,高中榜眼,风姿卓绝,谈吐不凡,勤勉上进,彼时在一众青年官员中最为亮眼。
他惜才爱才,见周鸣鹤品性恭顺、行事稳妥,又加上他主动求娶,还立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他便把韵儿嫁给他,一路倾力栽培,屡屡举荐,为他铺路搭桥,为他规避风险,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步步升迁。
周鸣鹤悟性极高,精通官场规则,擅长审时度势、借力打力。
这些年平步青云、飞速升迁,一半是靠着他这位岳丈的倾力提携、人脉铺路,一半是靠着他自身的汲汲营营、钻营算计。
但他也心机深沉,城府极深,凉薄利己,利益至上。
当年未必不是自己走眼为韵儿选错了人。
没了纪家,周鸣鹤会怎么对韵儿?
那天,看见韵儿情绪不高,也知道了遇到山匪,她成为人质的事。
他心中愤怒至极,周鸣鹤竟然敢那样轻慢他的女儿。
他曾说:纪家可以有和离的女儿。
那时,他可以为韵儿兜底,但是现在,他却又期盼着韵儿在周府,能安稳下去。
他对自己的遭遇是有些预感的,几天前就觉得心神不宁,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切就砸下来了。
他不能护了,希望周鸣鹤能记得当初的承诺,好好对韵儿。
他的话转了个弯:“阿韵,你不必管我们,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护好自己!”
纪池韵不是来听这些的。
她可能不管纪家人?
“纪家的下人会被发卖,我已经吩咐人都买下来。爹娘你们放宽心,爹没做过的事,我肯定能找到办法为你洗清冤屈!”
纪池韵声音稳了稳,“我很好,周鸣鹤对我……也很好!爹爹,我时间不多,你把你心中所有的怀疑和线索都告诉我!”
纪行周轻轻点头。
在和女儿说话时,他看见她沉肃的脸,冷静的分析,从他的话中寻重点。
一向在他面前,娇俏依赖的女儿,此刻站在囚栏之外,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沉静肃穆,褪去了所有年少娇憨,只剩沉静。
他心里突然一痛,他的阿韵经历的好像比他想像的多。
不是经历过彻骨之痛,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刚要说什么,纪池韵突然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眼底幽寂一片,声音平静,但尾音有些颤:“爹爹,有没有可能,害你入狱的那个人,是裴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