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收拾小报,高兴的苏轼 (第2/2页)
,捕快直入内堂,那铺主脸都白了,想要制止,还不等动手就被捕快抓住。
没过一会儿,就在后院暗阁之中,搜出大量手抄私报、空白印纸、制墨原料,以及一本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册,详细记录每月收受江南银钱、散播小报数量、笼络士子姓名,铁证如山。
看到这一幕,铺主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被当场枷锁锁拿、押回府衙。
与此同时,城西客栈林立、商旅云集,多处偏僻厢房、后院偏舍,这里人员流动频繁,龙蛇混杂,消息五花八门,皆是私报流转中转站。
私报发行者借助商旅往来之便,将私报夹带流转,传遍市井商铺、外来客商、游走匠人。
官卒逐店排查、逐房核验,但凡搜出房内有大量私报、参与传抄分销者,一律尽数抓捕,客栈主事包庇纵容者,一并连带治罪、查封停业。
看到皇城司的缇骑和开封府的官卒,在店里居住的人眼睛都傻了,更有虚心的人当场想跑,结果没跑出去就被抓。
后来官府一审,才知道是开封府通缉的罪犯。
而这还没完,城南汴河沿岸商旅码头密集、民居错落杂乱,隐匿着大量无籍游民、市井闲汉,他们专职游走街巷、沿街散播小报、口传谣言。
这些人行事隐蔽、居无定所,往日最难查办。今日有皇城司内幕消息精准指证,官府的巡卒毫不费力气便锁定行踪,于巷弄拐角、码头空地、茶坊角落擒获。
即使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成不了气候。
城北官绅府邸密集,士族子弟私藏小报、私下传阅、相互传抄的现象最为隐秘。众人皆自持门第、心存侥幸,以为官署不会搜查士绅居所。
吴居厚手持圣旨,压根不怕这些, 数名江南籍小士族子弟,因私自刊登传抄百来份往期私报、私下聚众传阅议论,被当场查获。
他们尽数传唤至开封府问话、录供训诫,登记在册、严加管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恩科,他们是参加不了了。
整整三日三夜,汴京全城肃清、昼夜无休。
动作比上一次要大得多,林林总总,开封府抓了几百人,牢房都待满了,情急之下,只能送去刑部大牢看管。
这几天,开封府与皇城司联手,累计查封各类私报窝点一百二十七处,抓捕抄印、传抄、分销、造谣涉案人员五百一十六人。
收缴焚毁各类私报数万张、手抄谤文千余卷、私制雕版百余块,封存私藏印纸、墨料无数。
这场雷霆肃清,精准彻底、把京城地下的小报体系打击的体无完肤,元气大伤。
暮色降临,汴京全城尘埃落定。
自大宋立国以来,横行汴京百年、屡禁不绝、祸乱舆情、造谣生事的市井私报,消失大半。
彼时汴京市井,放眼望去,茶坊酒肆、书肆市集、街巷民居,很难再看到无名小报的踪迹。
百姓士子所能看到的舆论文书,唯有朝廷正统的进奏院邸报以及官方朝报,政令诏令等等。
经此一役, 市井风气为之一清,朝野舆情归于正统,绵延百年的私报之乱、流言之祸,一朝扫灭。
而这场肃清私报、尽除谤言的举措,除了朝廷官员之外,尚有心生快意者,他便是久被市井小报造谣构陷、常年受无名谤语困扰的文坛巨擘——苏轼。
彼时苏轼任职京师,官居翰林学士,文名冠绝天下、震动南北,诗文传遍朝野、家喻户晓,乃是大宋文坛执牛耳者。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名高于世,谤必随之。
自他回到京城以来,市井私报、地下小报,最热衷杜撰、肆意抹黑、恶意编排之人,便是苏轼。
只因苏轼举世闻名,天然自带流量。
那些京城小报,时常杜撰流言、编排黑料、肆意抹黑,极尽低俗龌龊之能,经常往下三路写。
往日,他在朝堂政见分歧、诗文酬唱往来、日常起居琐事,皆被小报断章取义、歪曲篡改、刻意抹黑。
更有甚者,为博市井眼球、污损名臣名节,小报常年编造低俗流言。大肆散播苏轼有龙阳之好、狎昵书童、私生活不端的荒诞谣言。
其中有小报添油加醋、肆意渲染,写的活灵活现,内容被反复刊印、广为流传,甚至还有人写成小册子拿出去售卖。
这些龌龊流言,毫无半分实据、纯属凭空捏造、恶意构陷,却借着私报遍地流传、市井口口相传,在汴京街巷、南北市井肆意散播。
寻常百姓不明真相、跟风轻信,无聊士子猎奇围观、肆意调侃,数年以来,这些污言秽语如附骨之疽,缠绕苏轼身侧,令他苦不堪言。
饶是苏轼生性豁达、坦荡磊落,平生宠辱不惊、对官场贬谪、朝堂谤议皆可淡然处之。可唯独这些低俗不堪、污蔑私德、捏造秽行的市井谣言,让他无可奈何。
朝堂辩驳、政见之争,乃是公心国事、光明正大。
可市井小报躲在暗处、匿名造谣、肆意构陷、无底线泼脏水,卑劣龌龊、防不胜防,百口莫辩、无从自证。
当年被造谣的还有欧阳修等文坛大佬,王安石和司马光他们也一样被传过谣言,关键是传谣言就传,还有家伙写小作文。
后世比较有名的比如那啥梅,还有武大郎,陈世美等人物,皆是被文人写了小作文,广传于世。
此前私报横行之日,苏轼也曾数次听闻旁人窃窃私语、市井流言蜚语,每每有好友为其抱不平、劝其出面辩驳、上书请查,苏轼皆是淡然摆手、隐忍作罢。
他知道私报泛滥、舆论混乱,朝廷根本管不了。
纵使自己出面辩驳,也不过越描越黑、徒增笑柄、徒劳无功,反倒落得文人气量狭小、纠缠市井流言的话柄,故而常年隐忍不发、默然受之,任凭流言缠身、谤语环绕,始终不予置辩、不予计较。
但他不计较,不代表他不生气,常年沉默,不代表他甘愿受污。
现在朝廷雷霆出手、全城肃清、尽毁私报、根除谤源,那些肆虐数年、常年污蔑自己、造谣文坛名流的龌龊私报一朝绝迹。
甚至写苏轼的小作文和小报都搜出来两箱子,被开封府焚毁殆尽。
直到开封府张贴榜文,告知事情来龙去脉,苏轼心中积压数年的郁结愤懑、憋屈不甘,尽数一扫而空。
“抓得好,早该这么干了!”
连日来,他亲眼目睹汴京街巷肃清私报、市井风气澄清,再无小报肆意散播秽言、杜撰谤语,污人名节,可谓是天地为之一宽。
压抑数年的心境豁然开朗、畅快淋漓,素来豪放洒脱的诗性,瞬间喷涌而出、不可遏制。
暮色沉沉,晚风习习,苏轼府邸后院。
庭院夏荷盛放、暗香浮动,晚风拂过莲叶,簌簌有声。
苏轼脱去官袍、身着素色常服,头戴小帽、步履悠然,立于庭院石桌之侧,神色舒展、眉眼开阔,脸上是久未有过的轻松畅快、恣意坦荡。
数年郁结,一朝尽散,心头阴霾尽数褪去,只觉天朗气清、天地澄明。
身旁侍立多年的贴身侍从王适,跟随苏轼多年,亲眼见证苏轼被流言困扰、被小报污蔑、隐忍不言的憋屈。
此刻见满城私报流言绝迹,亦是满心欢喜,上前躬身笑道:“相公,今日全城私报尽数肃清,坊间再无那些龌龊谤文、虚妄流言,数年污名一朝洗尽,真是天大快事!”
“往日那些小报肆意编排相公秽行,市井闲人妄加揣测,如今,祸源根除、浊风尽散,当真大快人心!”
苏轼哈哈大笑,捋着下巴上的大胡子,脸上满是畅快,“正是如此,官家行事雷厉风行,扫奸除恶,当浮一大白,来人,拿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