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展销会 (第2/2页)
我先走了。”
“哎,南枝,”白若溪叫住她,“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沉舟哥。咱们老乡在京海,难得聚聚。”
沈南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白若溪站在展位中间,灯光照在她身上,黑色大衣衬得她皮肤很白,笑得很温柔。孙建国站在她旁边,已经把展位图收起来了,正低头看手表上的时间。
“他没空。”沈南枝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空?你问过他吗?”
沈南枝看了她两秒钟。
“你要请他,你自己去跟他说。”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白若溪的笑声,不大,但很清晰。“行,我自己跟他说。反正我经常去他那边修车。”
沈南枝没停,一直走到展览馆门口才慢下来。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大衣裹紧,往公交车站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从包里拿出那张展位图,看了看白若溪展位的位置。确实在角落,但旁边就是主通道,人流量不小。而且旁边有厕所,有饮水处,很多人会经过。
她的位置在中间走廊,好是好,但周围都是大品牌的展位,周氏、老凤祥、还有两家港城的牌子。顾客在大品牌那边看完,到她这边来,眼光会被拉高,一般的产品根本看不上。
白若溪那个位置,旁边都是小展位,她稍微用心做一下,反而容易突出。
沈南枝把展位图叠好,塞回包里。
这个展销会,不会轻松。
晚上,沈南枝在仓库的小隔间里继续做样品。
何婉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参展商名单,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次来了四家港城的。周氏,还有三家做钟表和金银饰的。省内的有二十多家,大部分是卖成品的,自己做设计的没几个。”她把名单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竞争对手其实不多。但有一个问题——顾客在港城那些大牌子那边看完,到你这儿来,会觉得你的东西小。”
“小就小。银饰本来就该小。”
“不是大小的问题,是气场的问题。人家展台两三米高,灯光一打,金碧辉煌的。你九个平方,怎么比?”
沈南枝放下手里的钳子,看着何婉清。
“那就不比。”
不比的意思,是换一个赛道。不做大,做精。不跟人家比气派,比细节。人家的展台金碧辉煌,顾客看花了眼,突然到一个安静的小展台,看到一个精致的小东西,反而会被吸引。
何婉清听完,想了想。“你是说,把展台做得跟别人不一样?”
“对。不要花花绿绿的,不要灯光乱闪。就用白色和灰色,干干净净的,让顾客一走过来就觉得安静。东西摆少一点,一件一件地摆,每件之间留够空间。让顾客觉得这不是展销会的地摊,是画廊。”
何婉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个想法,有意思。”
接下来的十天,沈南枝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展销会上。
样品做了三十多件,每一件都经过她亲手检验。银花系列十套,野藤系列五件,还有十几件高端宝石产品,都是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做的。包装盒重新设计了,黑色的硬纸盒,里面衬着深灰色的绒布,盒盖上烫金印着“南枝手作”四个字。
展台的设计图她改了六版。何婉清找的设计师画出来的图太花哨,沈南枝不满意,自己拿笔画了第七版——白色墙面,灰色地面,一个玻璃展柜,三根细长的射灯,墙面上一张放大的产品照片,照片是黑白的,只有银花在光线下亮着。
设计师看了她的图纸,说了一句话。“你这个太素了,不像卖东西的。”
“就是要不像卖东西的。”沈南枝说。
展台搭建那天,沈南枝在现场盯了一整天。
老李带着两个木工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七点,把展台搭好了。白色的墙面用哑光漆,不反光;灰色的地面铺了一层细绒地毯,踩上去没声音;玻璃展柜是老李特意做的,木框包着铜角,玻璃用的超白玻,透光好,不偏色。
何婉清把样品一件一件摆进展柜里,每件之间留了足够的空间。射灯打开的时候,白光打在银花上,花瓣的纹路清清楚楚,每一根银丝都看得见。
几个路过的参展商凑过来看,有人问了句“这是哪个港城的牌子”,何婉清说“不是港城的,是本地的”,那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展柜里的东西,没说话,走了。
沈南枝站在展台前面,看着那三根射灯的光柱。
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慢慢悠悠的,像水里的浮游生物。银花在玻璃罩底下亮着,花瓣薄得透光,灯光的暖白色透过花瓣,在绒布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光影。
明天,展销会开幕。
一百多个展位,几千个顾客,四家港城品牌,二十多家省内同行。
沈南枝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有那张纸条——“钱拿着,亏了算我的。”
她攥了一下纸条,松开。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