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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魔雾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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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魔雾迷踪 (第2/2页)

头,没有半点活人气。他赶紧把滚烫的陨石项链塞进滕旺旻衣襟里,紧紧贴住后心。

    纯阳灵力入体的一瞬间——

    滕旺旻浑身猛地一抽,像冰水灌进了经脉。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吐出两口浊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做梦突然醒过来。

    “闭眼。”陈明旻压低声音急喊。

    滕旺旻心神大乱,乖乖听话,死死闭紧眼睛。

    “雾迷眼睛,眼睛迷心,不看就乱不了神。”

    陈明旻迅速蹲下来,用指骨轻轻叩青石。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传开。

    左边雾里传来闷闷的实响,是山壁的回音。滕旺旻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说了句“明旻,我刚才在梦中把,有个美女在牵着我走,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山谷空空荡荡,声音落下去就没了,像掉进了无尽的棉花里。

    他一下子辨清了凶险:左边是死壁,右边是虚空。蛇妖故意绕圈逼他们往左退,一旦贴了壁掉下去,就是……

    陈明旻理性地说:“听我的脚步,我们往右。我走一步,你走一步。”

    他抓着滕旺旻的袖口,稳稳地往右踏了一步。

    突然,一股无形的腥风扑面而来,呼呼作响,妖力破空而至。

    “低头!”陈明旻猛地把滕旺旻的头按下去。

    一条粗壮的蛇尾带着凌厉的劲风从头顶横扫过去,腥风刮脸,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背上,皮肉发麻。

    蛇尾一击没中,立刻又扫过来,更低,更狠,擦着滕旺旻的后背掠过,布帛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来。

    陈明旻心里彻底明白了,他手里有陨石项链,蛇妖要先拿旺旻哥开刀。

    就在这绝境困局之中——

    前方浓雾深处,缓缓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

    一个驼背老人踏着雾走过来。头发花白稀疏,背驼得厉害,肩上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拄着一根黑黝黝的拐杖。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声音沉稳绵长。满山狂乱的妖雾碰到他就避开,一点都近不了身。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陈明旻猛地睁开眼。

    看见老人背后竹篓里传来声音——窸窸窣窣的,不是蛇游的动静,是甲壳在摩擦。

    “老伯!”滕旺旻睁开眼,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发紧,“这雾里有妖——”

    “知道。”老人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迷幻赤练蛇嘛。在这山梁上盘了三天了,好像捕食猎物。”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

    老人把手伸进竹篓,摸了一阵,掏出一只陶罐。

    揭开布塞,里面趴着一条蜈蚣——通体赤红,像血泼过一样,背甲泛着冷冷的光泽。不过三寸长短,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滕旺旻倒吸了一口凉气。

    “蜈蚣蛊。”老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养了十二年了。蝎子、壁虎、蟾蜍、蜘蛛、蛇——五毒俱全,一样一样喂它,喂出来的。这东西吃过的毒,比你喝过的水还多。”

    他轻轻捏起那条赤蜈,不,蜈蚣蛊。说来也怪,那毒虫凶得很,到了他手上却乖顺得很,安安静静地盘在他虎口上。

    “障眼蛇妖最怕这个。普通的蜈蚣不够看,一闻到蛇味就跑了。但这条不一样——它闻见蛇的气味,不是怕,是馋。”

    话音刚落,蜈蚣蛊从他的掌心飞出去,没多久,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蛇的嘶鸣声又尖又厉,像婴儿被活活掐住了喉咙,一声接一声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蜈蚣蛊不叫,只听见咔嚓声,像下冰霎子一样扑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嘶叫声突然断了,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

    老人拄着拐杖,笃、笃、笃——脚步声不紧不慢,稳得很。

    没多久,他回来。

    那条赤红蜈蚣盘在他掌心,通体比刚才更鲜亮了,甲壳上挂着灰白色的蛇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吃饱了?”老人低下头,语气温和得很。

    蜈蚣懒洋洋地扭了一下身子。

    老人笑了笑,把蛊虫放回陶罐,塞好布塞,往竹篓里一搁。

    “走。”他朝两人一摆手,“雾气没了蛇妖完蛋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记住,你们俩以后遇见一个瞎眼老婆子千万不要提起我玄机子,否则,我可难受了。”

    滕旺旻大口大口地喘气,走到老人面前,深深弯下腰去。

    “老伯,大恩——”

    “不必多礼。你有一劫,需要度过方能延年。”老人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忽然把手伸进竹篓,摸了一阵,掏出一个小一号的陶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明旻手里。

    罐子不大,刚好一个巴掌能握住。罐底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很细,很碎,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陶壁。

    “这里面是一条小的,今年刚喂出来的。你带着它,往后走山路,那种障眼蛇妖就不敢近你的身。”

    陈明旻愣了一下,连忙把陶罐往回推:“老伯,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

    “贵重个屁。”老人笑骂了一句。

    笑着笑着,他的语气慢慢沉了下去。

    “我今年七十三了。这辈子就养了这两条。大的跟我走,小的……”他顿了顿,“总不能让它陪我进棺材吧。”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陈明旻,像是托付,又像是告别。

    “你们这些后生,要走的路还长。山里有山里的道理,有些道,得你们自己去摸索。”

    说完,老人玄机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消失夜幕里。

    陈明旻低下头,把陶罐贴身收好,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走吧,牛还在坡上呢。”

    这边,血姝收到消息,白绮已经被蜈蚣蛊毒杀了,恨得咬牙切齿,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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