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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孙参军拿腔打秋风,周千户隐锋送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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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孙参军拿腔打秋风,周千户隐锋送恶客 (第2/2页)

的,便是“拥兵自重、跋扈专权”这等诛心之言。

    孙茂说得不错,王爷特意点派孙家人来传令,实则就是为了敲打一番。

    周起端详着孙茂这副作态,心中洞若观火。

    他虽不惧,却也不至于为这等货色动气。

    这种人特意跑到落马坡来卖弄口舌,无非是为了捞些油水好处。

    花点现银,买他回去把嘴闭严实,或是多进几句中听的吉言,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周起心念电转,将这其中的关节盘算得一清二楚,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他稍稍侧首:“桑先生。”

    桑蠡心思何等通透,当即会意,站起身来。

    “孙参军从雁雍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着实辛苦。”周起抬了抬手,“取一张银票来,给孙参军添些茶水盘缠。”

    桑蠡自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双手平托,递送至孙茂手边。

    孙茂眼帘微垂,余光在银票的数额上飞快地扫过,眸底登时透出满意之色。

    他也不推辞,只慢条斯理地将银票折起,揣入怀中。

    “收复苍牙堡这点微末之功,当不得王爷夸赞。”周起看着他收了钱,

    “只盼孙参军回去,把周某戍守边关、为王爷守土御敌的这份心,如实禀于王爷与郡马跟前便好。”

    周起眼波平寂:“周某别的不求,只求‘如实’二字。”

    这番话表面恭谨,实则是在敲打:钱你拿了,回去便按实情说话,少凭空捏造编排。给足了油水,主动权却依旧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孙茂并未品出这深一层的锋芒,只当这手握重兵的千户终究还是向王府服了软。

    他顿时志得意满,仰面大笑起来:“好说,好说!周千户这般知情识趣,孙某回去,自然要在王爷跟前替你美言几句!”

    得了厚赠,孙茂满面红光,当即撑着扶手站起身来,正欲告辞。

    目光流转间,恰好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简兮身上。

    简兮今日是随桑蠡一同办差,方才奉完茶,便端着空托盘退立在侧。

    孙茂刚进门时便觑见这女子姿容绝佳,此刻钱财入袋,胆气愈发壮实,色心骤起。

    他非但没往门外走,反倒端起那碗一口未饮的茶,踱步凑到简兮跟前,佯作要将茶碗搁回托盘。

    就在茶碗即将落下的当口,他的手却顺势一偏,竟直直去捉简兮托着底盘的纤长玉手。

    简兮受惊,慌忙向后缩手退步。

    这一避,孙茂手中落空的茶碗顿时倾斜,半碗茶水倾洒而出,不偏不倚正泼在自己簇新的绸衫衣襟上。

    孙茂被茶水一激,挺直了身子。

    简兮急忙探出衣袖,在孙茂的衣襟上胡乱擦拭了两下,随即向后连退数步,深深屈膝福礼:“大人恕罪,奴婢莽撞了。”

    孙茂垂眸看了一眼水渍,又抬眼端详着简兮受惊后更显楚楚的面容。

    他竟也不恼,反而向前凑近半步,涎着脸,语气轻佻地拖长了音调:

    “哟,周千户这军营里,竟还藏着这等标致的奉茶丫头。瞧这通身的水灵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门阀里养出的千金小姐。”

    他也不等周起答话,自顾自地拿腔作势,一双浮肿的眼珠直勾勾黏在简兮的面庞上:

    “生得这般水灵,窝在这粗鄙的边关伺候人,当真是可惜了。改明儿随孙某去雁雍,去见见大世面,可比待在这刀枪堆里强得多。”

    简兮垂着双睫,一言不发地向侧旁避开半个身位。

    立在书案旁的桑蠡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宽袖下的双手骤然收紧,正欲跨步上前。

    周起横跨一步,恰好隔在孙茂与简兮中间,截住了话头。

    “孙参军远来劳顿,眼下天色不早,该早些回云州城歇息了。”周起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随和,透出冷硬的军威,“来,我送参军。”

    这干脆利落的逐客令,将孙茂满肚子的调笑噎回了喉咙里。

    孙茂面皮僵了一瞬,在这巡防营的地界上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悻悻地理了理被弄湿的衣袖。

    临出门前,他仍不死心地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简兮一眼,这才在周起的“陪同”下,趾高气昂地跨出了签押房。

    出了落马坡大营,孙茂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随从,径直扬鞭奔着云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待院外的马蹄声彻底隐没于风中,签押房内的沉寂方才被打破。

    桑蠡眉心紧蹙,握着折扇的指节隐隐泛青,愠怒道:

    “仗着孙家的权势,跑到主公的地盘上耍威风、打秋风,竟还敢出言轻薄。这等下作货色……”

    “不过是只逐臭的苍蝇罢了。”周起转身走回大案后,

    “花几个钱将他打发了,也省得他回了雁雍在王爷跟前嗡嗡作响。要紧的是,苍牙堡这道驻兵的王命,今日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话音尚未落下。

    简兮悄步跨前,广袖微抬。

    两根纤白的手指中间,赫然夹着一张折叠齐整的纸票。

    正是方才桑蠡亲手递给孙茂的银票。

    “大人赏他的茶水钱,简兮自作主张,替大人讨回来了。”简兮眼眸微弯,声线轻柔,半是邀功半是娇嗔。

    周起定睛看清这张银票后,胸腔微震,畅快地大笑出声。

    立在侧旁的桑蠡双目圆睁,视线在银票与简兮之间来回打转:

    “你……你何时出的手?莫非是方才泼茶擦拭衣襟时……”

    简兮抿唇莞尔,并未答话,只是手腕翻转,轻轻抖了抖宽阔的衣袖。

    几样物件顺着袖管接连滑出,发出“吧嗒”几声闷响,尽数掉落在案上。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听动静里头少说装着几十两散碎银子。

    一面篆刻着图谱、镇北王府内通行的牙牌。

    以及原本悬挂在孙茂腰间的羊脂玉佩。

    将这些物件搁在案上后,简兮理了理袖口,退回原处,安安静静地立在桑蠡身侧。

    桑蠡带着几分顾虑道:“主公,简兮出了这口恶气,可孙茂若察觉是在咱们营里失了银钱、丢了牌子,回去编排主公,岂非弄巧成拙,坏了主公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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