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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假书生挥袖退敌,奇女子借光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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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假书生挥袖退敌,奇女子借光藏机 (第2/2页)

发觉,喀思的里衣夹层之中,竟用细密的针脚封着一封丝帛。

    简兮将那片衣襟微微抬起,迎着窗棂透进的天光。

    丝帛上的墨迹透过布料,清晰地映入眼帘:

    ————————

    且弥国主乌伦古,谨奉书于大宁镇北王殿下:

    伏闻殿下坐镇北疆,威加草原,旌旗所向,胡马不敢南窥。

    北境万里,赖殿下如长城之固。

    我虽僻处西陲,亦久仰王威,心向往之。

    我且弥立国于葱岭之西,世以牧马为生,代代相守瀚海绿洲,本不敢以蕞尔小邦,叨扰上邦清听。

    然天狼为祸,由来已久。

    其性贪戾如狼、残忍如鬼,逐水草则掠人为奴,饮马血而啖人肉,所过之处,城郭为墟,妇孺填壑。

    此獠不知礼义、不通人伦,实乃覆压西域诸国之巨蠹,亦大宁百年之边患也。

    今其酋阿勒坦益发骄横,遣其长子楚鲁提兵西来,围我王城,绝我水道,旦夕之间,社稷将倾。

    我国中老幼,日夜悬望,泣血以待援手。

    我尝闻之:敌之仇雠,即为腹心之交。

    天狼既为大宁累世之患,亦为我且弥不共戴天之仇。

    两国虽相隔万里、言语不通,然共御此獠之心,实无二致。

    古语有云,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天狼若先吞我且弥,则其铁骑无西顾之忧,必倾巢东向,尽锐以扑大宁北境,届时殿下纵有雄师,亦将独力难支。

    我若得存,则可为大宁之西藩,与殿下犄角相制,一东一西,使天狼首尾不能相顾。

    此非独为我且弥乞命,亦为殿下分天狼东犯之势也。

    今我不揣冒昧,特遣国中王庭卫统领阿术克烈,偕玉沙郡主喀思雅,潜越楚鲁封锁,九死一生,赍书来献,以表结盟之诚:

    一献且弥良驹种马九匹。

    此九马皆我牧场百年精选之种,神骏绝伦,堪育万千铁骑。

    一献国宝神驹流沙。

    此马为我且弥镇国之宝,毛色如熔金流泻,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西域诸国求之不得,今愿双手奉于殿下,以为结盟之质。

    一献《且弥马经》一部,并遣通晓相马、育马、医马之能者随行。

    我且弥养马之术,秘传不出国门,凡选种、配育、调驯、疗疾之法,尽载于此。

    殿下若得此经,得此人,不出十载,北境可育出甲于天下之战马,成十万铁骑之雄。

    待他日殿下马壮兵强,挥师北上、犁庭扫穴、剿灭天狼此豺狼之国之时,我且弥纵倾举国之力、竭一国之血,亦必自西方背后夹击,与大宁两面合围,共诛此獠,以雪两国百年之恨。

    我更有一不情之请:愿以玉沙郡主喀思雅,缔结两姓之好,使且弥与镇北王府永为姻亲、世代盟约,血脉相连,患难相扶。

    喀思雅,自幼习我且弥相马牧马之全术。

    今托付于殿下,既为两国之盟证,亦携我且弥立国之根本以献,望殿下垂怜纳之。

    事急情迫,辞不能文。

    所恳者,惟望殿下念天狼共仇之义,怜我孤城垂亡之苦,早发义师,解我王城之围。

    我且弥上下,世世代代,没齿不忘大宁再造之恩。

    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且弥国主乌伦古 顿首再拜

    ————————

    简兮看完最后一行字,将撑开的衣襟缓缓放下,双手替喀思将外衫拢好,将系带重新打上死结。

    她垂下眼帘,目光在地上昏睡不醒的二人面上转过。

    直到此刻,她才彻彻底底明了了阿术与喀思的真实身份,也看清了这两人拼死越境潜入大宁的真正意图。

    简兮替喀思将外衫拢紧。

    她站直身子,目光在阿术与喀思身上再度扫过。

    盟书里明明白白写着献上《且弥马经》一部,可她方才替二人喂药时,这两人的衣襟袖口、腰腹靴底,全无半点书册的影子。

    她回想起裴惊鹊逃出后窗前,抓着喀思的毡靴反覆翻找的举动,心底顿明。

    贼人手段老辣,连搜身都未能得手,这经书压根便没带在阿术与喀思的身上。

    简兮缓步走到半碎的木窗前,脑中念头急转。

    外头望云楼的大院里,不仅有着西域平价货,更混着九匹且弥国百年精选的种马,以及国宝神驹“流沙”。

    若是这两人就这般醒转过来,当面道明使节身份与结盟来意,众目睽睽之下,周起为着北境大局,势必要将他们连人带马,连同国书,全数护送去雁雍面见镇北王萧衍。

    届时,这些足以繁育十万铁骑的绝世良驹,连同那部尚未露面的相马育马秘传马经,便要尽数落入镇北王府的囊中。

    简兮手背贴在木棂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深知周起眼下的处境。

    周起与镇北王世子萧冉交好,才借着平津战局的苦劳,勉强从镇北王手里讨来了苍牙堡的戍守之权。

    镇北王将这要塞交割出来,却又派孙茂那等小人来敲打,分明是既要借周起去顶天狼人的刀锋,又在暗处存着十分的防备与忌惮。

    面对这等一国重宝,周起便是再想据为己有,也绝不能在这等节骨眼上明抢强夺。

    若是擅自截留别国贡物,平白给镇北王落下拥兵自重、截留番邦使臣的谋逆口实,周起好不容易在北境扎下的根基便要毁于一旦。

    简兮垂下眼帘,视线重回昏睡的二人面上。

    北境若要真正平定天狼草原,就必须有自己的骑兵底子。

    这些且弥的种马与马经,正是周起日后立足的命脉。

    周起不能抢,也不能开口要。

    简兮抬起手,将散落的一缕鬓发别至耳后,眼神渐渐变得冷肃。

    这等送到眼皮子底下的根本,绝不能白白流入他人府库。

    更不能让周起夹在镇北王与这天大的机缘之间,左右为难。

    周起不能做的事,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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