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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劈残拐暗探搜赃,展保票书生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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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劈残拐暗探搜赃,展保票书生立规 (第1/2页)

    骄阳渐盛,朔风微热。

    杜飞俯视着地上大声喊冤的跛汉,面色如铁:“嘴硬。”

    话音未落,他探出右手,一把夺过跛汉紧紧攥着的粗糙木拐。

    跛汉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

    “你作甚!还俺的拐杖!当兵的抢百姓活命的物什啦!”

    杜飞不作理会,左手按住腰间刀柄,拇指一顶。

    “锵”。

    钢刀出鞘。

    他握着木拐,将刀背在拐杖下半截不紧不慢地敲击滑过。

    从上至下,一路闷响。

    待滑至拐杖底部往上两寸处时,传出的动静,陡然变成了略显空洞的微音。

    杜飞手腕一翻,将木拐倒转过来,刀刃贴着那处底部斜向下一削。

    拐杖底部应声断落。

    周遭围观的客商齐齐伸长了脖子。

    只见削开的断口处,里头竟被掏得空空荡荡。

    杜飞探出两根手指,探入木腔之中,双指一夹,钳出一个卷得极紧的灰布袋子。

    跛汉见状,脸上的悲愤僵住,整个人缩在了地上。

    杜飞抖开布袋,扬手抛向两步外的桑蠡。

    桑蠡抬手接住,拉开袋口的系带,夹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帖。

    人群中再次掀起一阵喧哗,众人皆踮起脚尖望向桑蠡的手中。

    “是金万两丢的银票?”

    “绝无可能。天下哪有开出八万两面额的单张银票?这等巨额,若去采买散货,如何找零划账?”

    “我看也不像,那票帖的纸张成色,绝非市面上几家大票号流通的银票用纸啊!”

    “莫不是拿假票糊弄人的?”

    桑蠡将纸帖展开,捏在指间:“这便是金把头方才遗失的票帖。”

    金万两挺着肚子凑近了些。

    他方才在钱庄内只管拿了布袋便走,压根不知桑蠡在里头究竟塞了何物。

    此刻他探着脑袋端详,只见纸上盖着朱红私印,确非寻常银票。

    桑蠡举起票帖,环视四周,朗声开口:

    “诸位想必满心疑窦。这张票帖,并非寻常银票。乃是咱们云起钱庄,新立下的一桩买卖,唤作‘记名保票’。”

    喧闹的长街渐渐静了下来,只闻初夏的暖风卷过旗旆的声响。

    桑蠡借着这众人瞩目的当口,徐徐道来:

    “金把头,便是咱们钱庄首位用上此票的主顾。诸位细想,八万两的巨款,他为何敢大摇大摆带在街市上?遇了这伙手法老辣的飞贼,又为何不见半分惊惶?”

    桑蠡手指弹了弹保票:“只因这票子,贼人偷去了也形同废纸!凡在云起钱庄存入大额银钱,钱庄便开具此票。上录客商名讳、籍贯,留有独家暗押与私印。日后在落马坡采买交割,无需背着现银,只需凭此票到柜上直接划账。”

    他将票帖收回掌心,字字清晰地送入众人耳中:

    “票若遗失,只需本人亲自来柜上挂失补办。票丢了,账簿还在,账在,银子便在。非本人亲至,谁也兑不出半文钱!日后在这互市做交易,只要诸位愿意,大额银钱尽可入库。带票出门,再不怕贼惦记!”

    人群中沉寂了片刻,随即便是一阵更甚的惊叹声。

    “竟有这等规矩?日后当真不必日夜贴身揣着厚沓沓的银票了?”

    “这可太踏实了!上月云州商会的李掌柜,还未出云州城便遗失了三千两,在家急吐了血。若早有这保票,何至于此!”

    “这云起钱庄的手笔当真气派,竟连这等后顾之忧都替咱们想全了。”

    桑蠡收起保票,折扇轻摇:“若欲详知这保票的办理章程,诸位大可移步云起钱庄,柜上自会有人悉心分说。”

    周起立在一侧,静静看着桑蠡。

    自己只是方才跟桑蠡提了一下,这不成熟的想法,他便在谈笑间,定好计策。

    原本是一场贼人精心布下、足以毁掉落马坡互市声誉的连环盗案危局,竟被桑蠡借力打力,翻转成了云起钱庄推行新规的天大排场。

    周起眸光深敛。

    他心底洞明,桑蠡布下的绝非区区一个互市的抽成买卖。

    这保票一旦在北境各地推行开来,关内关外的客商尝到了安稳的甜头,天下的银钱便会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云起钱庄的库房。

    带兵打仗,拼到最后拼的便是钱粮底蕴。

    兵刃能辟疆土,可唯有握住天下的财源,方能真正定鼎乾坤。

    自己何其有幸,能得此等经天纬地之才辅佐!

    场中,桑蠡转头招来两名互市巡检。

    “去,核对这些贼人身上搜出的赃款数目。将前些时日丢了银子的苦主,全数寻来。”桑蠡吩咐道。

    互市巡检领命去了。

    不多时便折返,身后只领着两名面带戚色的西域商客。

    “桑公子,底册查过了。”巡检低声回禀,“这几笔赃银的苦主,大半已然离了边关返回西域,如今留在落马坡的,只剩这两位。”

    桑蠡颔首,命人将对应的银两当面点清,归还给两名西域商客。

    两名商客本以为这银子打了水漂,此刻失而复得,激动得当街便要跪下叩头,被暗探伸手拉住。

    桑蠡看向几袋赃银,嘱咐巡检:

    “将余下几位苦主的名讳、底细,悉数记录在册。待他们日后再来落马坡互市,依册核对无误后,全数归还。咱们落马坡,不仅保巡防营的银子,也要替诸位守住公道!”

    ......

    傍晚。

    落马坡一处背风向阳的缓坡。

    这是周起替且弥人择的安葬之地,视野开阔,能直直望见关外。

    阿术与几名且弥护卫的新坟一字排开,封土尚未干透。

    喀思立于阿术坟前,自腰间解下皮水囊,倾倒清水将双手洗净。

    她面朝西方故土的方向,双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抔新土,缓缓洒在坟头。

    她闭上双眼,低声诵念:“愿胡大引路,魂归故土,风伴大漠。”

    诵毕,喀思自怀中摸出一小袋从故乡带来的青盐,沿着坟茔边缘细细撒下一圈。

    绕着新坟缓步走了一遭后,重新跪伏在坟前。

    脑中诸般过往接连翻涌。

    自且弥王城杀出重围,一路顶着天狼人楚鲁的封锁围剿,阿术寸步不离地将她护在身后,连半句重话都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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