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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泥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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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青泥埋骨 (第1/2页)

    青泥镇在熊耳山脚下。

    沈韫和韩璋到时,已是离开村驿后的第二日。

    天阴着,没有太阳。山风从峡道里灌下来,吹得人骨头发冷。镇口空得厉害,几间铺子都关着门,雪地上没有多少脚印,像很多天没人敢出门。

    韩璋勒住驴车。

    “太静了。”

    沈韫坐在车上,左臂吊着,怀里横放着那把旧障刀。

    她轻声道:“死过人,才会这样。”

    若沈恪活着,她要接他回襄阳合兵。

    若沈恪死了,她也要知道他死在哪里,死在谁手里。

    韩璋选了一户院门,上前叩门。三下之后,里面没有动静。他又叩了两下。

    门缝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妪隔着门问:“谁?”

    韩璋道:“过路人,打听一件事。”

    门开了一条缝。老妪先看韩璋,又看驴车上的沈韫,目光扫到她怀里的刀,脸色立刻变了,伸手就要关门。

    韩璋抵住门板。

    老妪急了:“你们走!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韫从车上下来。她走得很慢,左臂一动,伤口就疼,可她仍站得很直。

    她从怀里取出铜龟符,山南东道的玄武纹在阴天里泛着冷光:“我们是奉义军。”

    老妪的眼神颤了一下,过了许久,她低声说:“进来。”

    院子很小,墙根堆着柴草,檐下挂着冻硬的萝卜。老妪重新闩上门,还特意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你们不该回来。”

    堂屋里坐着个老人,腿上盖着破毯子,头发全白。

    老妪低声道:“我家老头子是镇里的里正。那夜后,是他带人去收的尸。”

    韩璋眼神骤沉。

    里正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那晚动静很大。先是马,后来是喊杀声。还有人喊了一句——”他停了一下,“小沈将军快走。”

    韩璋手指猛地攥紧。

    屋里静得只剩炭火声。

    沈韫没有动,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把这几个字一字一字全咽了下去。

    里正声音越来越低:“再后来,就是弓弩声。特别密,像下雨一样。我们谁也不敢出去。后半夜外头没声了,天快亮时,我才带人过去。”

    老妪接过话,声音发颤:“旗子都被踩烂了,地上全是血,马也死了不少。那群死人里,有个年轻人最显眼,袍子和半甲都比旁人好。旁边倒着几个亲兵,像是一路护着他。”

    韩璋呼吸一下重了。

    里正闭了闭眼:“他身上中了很多箭。前胸、肩、腰,全是。有两支几乎穿透了,可他没有倒在路中间。”

    油灯在风里晃了一下。

    里正低声道:“他是靠着路边那棵老槐树坐下去的,我们过去时,他已经死了,眼睛还睁着。”

    韩璋声音哑得厉害:“望着哪边?”

    里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北边。”

    北边,是长安。

    沈韫喉间像忽然被什么堵住,十六岁入京那一年,沈恪送她到商州道。少年将军骑在马上,笑着说:“韫娘,阿兄一定去长安接你。”

    他真的来了,然后死在青泥镇外,死在来接她的路上。

    老妪低声道:“旁边还倒着一面旗,雪压住半边,只看得见一个沈字。那些亲兵也都死了,有两个像替他挡箭,尸首几乎压在他身上。”

    里正又道:“后来还来了一拨人。”

    韩璋问:“什么人?”

    “不知道。”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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