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任安阳,好友相送 (第1/2页)
崇圣三年冬,顾辰外任的消息下来了。
榭州安阳县,一个南部偏远小县,更是出了名的贫困县。
那里雨季闹水患,旱季闹蝗灾。
庄稼在那里长不大,很多穷人在那里也长不大。
可以说是“民生凋敝”一词的真实写照。
久而久之,那地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这一次,朝廷点了一个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去补这个缺。
那日,太监来传旨,黎致远就跪在顾辰旁边。
顾辰跪接圣旨,叩首谢恩,站起来时面色如常。
黎致远抬头看了顾辰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八个字:“戒骄戒躁,万事谨慎。”
然后又嘱咐了一句:“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
顾辰又跪下叩首:“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这个旨意,他早就知道了。
上辈子他也是在这个节点被外放的。
临行那日,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顾辰就起来了。
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衣裳,一摞书,一把剑。
前几日天色好,冰雪消融后,泥泞的官道上到处是深深的车辙印。
卯时刚过,城门刚开。
守城的士兵缩在门洞里,抱着长矛打着哈欠,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
晨雾还没散,把城楼的轮廓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以德!”
裴璋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由远及近。
顾辰转过身,看见两个人影从雾气中走出来。
前面那个摇摇晃晃甚至有些轻浮的,是裴璋。他腰间那只新香囊,在晨风里同样晃来晃去。
后面那个走得稳稳当当的,自然是杨开骥,月白色的长衫被雾气打湿了袖口,可腰背挺得笔直。
顾辰看着他们,露出喜悦:“两位。”
裴璋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怎么走这么早?”
顾辰说:“安阳那原县令已经离了职守,地方没了父母官,我得快些过去。”
杨开骥站在裴璋身后半步,神色淡淡的:“你这一走,以后拌嘴的可都没了。”
裴璋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他想揭穿杨开骥,想了想又算了。
三个人站在城门口,往日种种浮现,一如三年前初见。
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远处有早起的农人赶着牛车进城,吆喝声在雾气中回荡。
裴璋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以德,安阳那地方,我听说穷得叮当响。你去了别光顾着治理地方,也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争取带个媳妇回来,别到时候我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是光棍一条。”
顾辰的耳朵红了一下,没有回话。
杨开骥站在一旁,一字一句清楚板正:“以德,当年的‘实干’与‘文教’之争,今日起,或许就正式开始。”
顾辰转过头看着他。
杨开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避不让:
“你去安阳,我在御史台。你做你的实事,我写我的文章。两年后,你就知道——治理一个县,改变不了天下。而我,才是改变天下的人。”
晨风把他月白色的衣角吹起来,他站在那里,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山石。
顾辰看着他,拱了拱手:“伯远,这场争论,就此开始。我会证明——我做的务实,才是对的。”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也没有刀光剑影。
两道很平静的视线,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地碰了一下。
两个人,如两把没有出鞘的刀,互相试探着彼此的重量。
裴璋在旁边左看右看,叹了口气,举起双手摊开来:“又来了,你们一个要去安阳喝泥水,一个要在京城写折子。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他伸出两只手拉住二人,一如三年前裴璋拉住二人想要结交时一般。
他语气正经:“以德,伯远,你们俩谁对谁错,我不感兴趣。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了眼顾辰,又看了眼杨开骥:“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这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