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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流言又起,吕昱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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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流言又起,吕昱发难 (第2/2页)

圣帝拿到,展开,开始阅读。

    吕昱念道:

    “陛下,崇圣五年,镇国公顾辰于鼓州任巡访使时,曾言——‘当今陛下做不到圣睿明断,看不到天下每一个百姓的苦楚,只有神仙做得到。’”

    “此话,乃前永修县令吴德亲耳所闻,白纸黑字,具名具状。臣请陛下,将顾辰下狱,三司会审。”

    殿中安静下来。

    崇圣帝没有看他,那双锐眼凝视着顾辰,脑中正在思索,吕昱此话究竟何意。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很平淡:“顾辰,你怎么说?”

    顾辰出列,跪在殿中。

    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声音也是沉稳:

    “陛下,臣当年在鼓州,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但臣说这话的上下文势为,那刘道吉问臣——‘陛下真的能看到每一个老百姓的死活、听到治下每一个人的苦楚吗?’臣答——‘没有人能做到,除非真有神仙。’”

    “臣不是妄议陛下圣明与否,臣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哪个人,能亲眼看见每一个百姓的苦楚。臣此言的意思为,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臣子去替陛下看,去替陛下听,去替陛下做事。”

    殿中听了顾辰的解释,传来一阵小骚动。

    吕昱冷笑一声:

    “镇国公,你在想什么?竟然当着逆贼的面,妄议君上?你身为臣子,与逆贼论陛下之短长,已是僭越。何况你还能讲出‘没有人能做到’——陛下乃一代圣主,承天命而治天下,你却说陛下做不到?这不是大不敬,是什么?”

    邓元直站出来:“吕大人此言差矣。镇国公之言,是客观之论,非毁谤之语。天下之大,百姓之众,确实没有人能亲眼看见每一个人。这是常识,怎会是大逆。”

    裴重毅也跟着出列:“臣附议。若连说真话都算大不敬,那日后朝堂之上,还有谁敢开口?”

    邓元直和裴重毅所言,其实也对。

    大不敬之罪,说到底还要看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成朝时有个臣子,仅仅在朝议上蠕动了下嘴皮子,就被皇帝以“腹诽之罪”处死。

    虞朝是有个臣子,天天对天子犯颜直谏,却依旧高官厚禄,安然离世。

    说到底,“妄议君上”,“大不敬”这种罪。

    什么时候会出现,砍向谁,砍多深,完完全全归根结底取决于圣上是什么人。

    而当今圣上崇圣帝,虽然也会脾气发作,但他最擅纳谏,大大小小的言官,几乎每日出入御书房。

    即使有过官员因此被骂被贬,但也从未出现过有谁下狱。

    而顾辰,更是出了名的品察圣心,总能谏言到点子上。

    要说顾辰狂妄妄议天子,那确实是诛心之论了。

    吕昱冷冷一笑:

    “好吧,那在下请问,顾辰的身世,又作何解释?谢逆帐下的顾逆,与顾辰同姓,同为文武双全之辈,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吕昱在那儿说着,双手摊开,故作一副不太懂的模样。

    此时,御史杨开骥出列,侧过头,看着吕昱:

    “吕大人,天下姓顾的人很多。流民出身的,也很多。若同姓就是同族,那吕大人与前成朝的吕承豫——”

    “杨开骥,你放肆!”吕昱的脸涨红了。

    杨开骥所说的那个吕承豫,是前成朝的一个卖国求荣的奸臣,被世人唾弃。

    “吕爱卿,有事就说事,顾辰的身世,朕已经派人去他幼时的乡里去查证了,你可别忘了,镇国公当年,可是有一群同在镖局的朋友的。”

    崇圣帝打断了吕昱的发言。

    他心中生了疑惑,这吕昱如此张扬的言语,究竟想要干什么?

    崇圣帝看向身为首辅的吕兆,他的嫡长子这样肆无忌惮诋毁朝臣,这个当老子的倒是稳得住。

    吕昱继续开口:“陛下,就算镇国公身世在查证,可微臣以为,顾辰大不敬罪,可是坐实了的。”

    此时,朝中不少大臣也都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不少士族朝臣,纷纷出列,俨然有“逼宫”之势。

    殿中一时嘈杂,有人出列维护顾辰,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屏气凝神,有人面带漠不关心的态度看着这场闹剧。

    朝堂上登时开始分成两派,展开激烈争论。

    顾辰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

    他看向朝堂上的崇圣帝,心中也正在思考士族旧党究竟有何意图。

    就在这时候,吕昱见时机成熟,开口说到:

    “诸位大人,既然今日都有兴致,咱们不如就来一场论一论礼,辩一辩言。镇国公的这句话,到底算不算大不敬?如何?”

    ------

    就在朝政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老先生,正在家中整理衣冠。

    他秘密得到了顾辰今日要被士族旧党“围攻”的事情。

    他猜出了那些人背后的真实意图。

    他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讲,没有上朝的资格,但他不能让他的学生,被那些阴险小人所诬。

    想着想着,他对着铜镜,端正了自己的衣冠。

    仿佛是在奔赴一场,多年前就在心里所有准备的“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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