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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帝王使坏,柳氏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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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帝王使坏,柳氏撕稿 (第2/2页)

饭都吃不饱,可他不写风花雪月,不写才子佳人,他写的是从镖局朋友身边听来的,边关将士的故事,是那些在史书上留不下名字的人。

    又话说,魏王写《北境英雄传》是为了攒聘礼娶王妃,王妃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他一个流民出身的穷小子,不靠这个,怎么拿得出像样的聘礼?

    --------

    然则,此事于天下人而言是佳话,于某些人眼中,却未必是。

    杨府书房。

    柳若斓独坐案前,面前摊着她抄写的关于杨开骥的诸多诗词,还有顾辰的那本《北境英雄传》。

    思思绪绪,千般回转。

    前些日子,她操持家务时,逐渐学会一件事。

    不去比较。

    前世今生,她总是拿顾辰比杨开骥,拿眼前人比心头好。

    拿顾辰的木讷和杨开骥的才情比,拿前世的尊荣和今生的窘迫比。

    比来比去,不知不觉间,比掉了两辈子。

    她跑去各个寺庙里祈福,愈发命令自己排开那些东西,命令自己不去比较,看清自己,带着杨昭,好好过日子。

    可柳若斓在得知顾辰就是无名生之后,她那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心,又再度破碎了。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顾辰也是重生的。

    如今翻阅那本《北境英雄传》。

    看那故事中的陈将军。

    心中有数不出的酸楚、愧疚、痛苦、后悔。

    她一直以为陈将军是虚构的,是无名生用来串联起所有故事的影子。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虚构的。

    那是他自己。

    那个在雪地里绕道,裹毡跳崖的,是他。

    那个在军帐中独自看舆图,但求能为困局想到出路的人,是他。

    那个见惯了生离死别,看尽了白骨黄沙的人,也是他。

    在得知他前世的一切经历后,她只觉得她欠了他好多好多。

    前世,他明明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苦。

    他却不会诉自己的苦,只会一次次告诉她请求夫人见谅。

    得来的,永远是她的不理解。

    她好想哭。

    想替前世那个在北境守了十几年。

    她欠他一场哭。

    可她又觉得她没有资格为他哭。

    她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谁。

    她只是他好友的妻子,一个不相干的人。

    对不起,顾辰,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着。

    随后,她仿佛突然疯了。

    她拿起那页诗稿,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撕了。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碎片从指间飘落,落在案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膝头。

    她没有停。

    一封一封地撕,一首一首地撕。

    那些她背了一世的,铭心刻骨的诗,那些她曾以为重逾性命,永远不可轻慢的诗,那些她用以衡量一人值不值得去爱的诗,那些——

    让她错付了一世、误了他整整一生的诗——

    尽数撕碎。

    撕到最后,她看见了诗稿下的一首诗。

    这首不是杨开骥写的,是顾辰写的那首七律。

    那是她抄在最好的纸上,压在砚台底下,从来舍不得拿出来看的。

    这首诗里,有一个她两辈子都没看懂的人。

    那个人的心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天下。

    她嫌弃他木讷,嫌弃他无趣,嫌弃他不懂她。

    可他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委屈,没有让她为钱发过愁,没有让她在任何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把她保护得太好,好到她以为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顾辰,我错了。

    我不配你。

    我错了……我错了……

    顾辰,我对不住你。

    碎纸不会说话。

    她对自己的恨,只能化在心里,化成灰,化成她再也说不出口的悔意。

    我错了两辈子……

    她瘫坐在床头边,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

    入了夜,杨开骥校完书去房间,看着一地碎纸,也不知道柳若斓到底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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