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海贸十则 (第2/2页)
程壑川听了三天,把自己的方案推到他们面前:"你们看,这条,查实贪墨,斩立决。我写的。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在一天,泉州港就不会有人敢吃你们一粒米、拿你们一文钱。"
一个老船主眯着眼看了半天,问他:"程大人,您说话算话?"
程壑川把自己官凭拍在桌上:"我拿脑袋担保。"
第二天,三个船主来登记了。
第三天,七个。
半个月后,泉州港一半的船都挂上了市舶司发的船籍牌。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海外贸易买卖的货币五花八门,有波斯银币、有南洋铜钱、有宝石抵账、有以物易物,乱七八糟,根本没法统一征税。
程壑川在泉州当地找了一个做了三十年海商的老账房,两个人关在屋里算了三天,最终定了一套"实物折算法"。
所有货物在装船前先在市舶司估价、登记、折合成标准银两的数目,船归港后按折合价缴税。
老账房算完之后,擦了一把汗,对程壑川说了一句:"程大人,您这套法子,比我们以前自己算的准多了。"
第三个问题是海上安全。
泉州港刚开放的时候,有两艘商船在回来的路上被海盗劫了,船主血本无归,回来哭诉"早知如此不如不做"。
程壑川连夜写了一份补充条款:每艘出海的商船必须缴纳"护航金",由市舶司统一组织官船在三条主要航线上定期巡逻护航。
护航金按船只大小和航线远近分级收取,不贵,但足够覆盖几艘巡逻船的日常开销。
他还从沿海卫所抽调了一批熟悉海战的老兵,组成了一支小规模的"护商船队",不参与作战,只负责护送和预警。
半年后,泉州港出口的商船被劫率降到了以前的十分之一。
另外很多船主不知道海外哪里的货好卖、哪里的价高、哪里的规矩多。
程壑川在市舶司门口立了一块大木牌,每月更新一期"海商资讯",写着最近三个月各条航线的物价、汇率、通商国的最新政令。
信息是从每一艘归港的商船上搜集汇总的,船主们回港后喝完酒就会来木牌前面站一会儿,指点江山、议论行市,像赶集一样热闹。
后来那块木牌不够用了,程壑川干脆让人印了册子,每月初发行,泉州港人手一册,连那些不识字的水手都爱让人念给他们听。
试行半年后,泉州的商船数量翻了五倍,朝廷关税翻了十倍,沿海百姓靠着造船、搬运、织网、晒盐、翻译、制图,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
程壑川的"海贸十则"从泉州推广到了宁波和广州,三个港口的登记商船加起来超过了四百艘。
朱元璋看着户部报上来的数字,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
海贸的事刚走上正轨,西南又传来了消息。
云南的叛乱平了。
沐英的大军一路南下,打了好几场硬仗,终于把残元势力彻底赶出了云南地界。
捷报传回京城那天,满朝欢庆,朱元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了沐英半个时辰。
但捷报的末尾附了一段不大不小的隐忧。
云南地广人稀,民情复杂。
虽然叛军被打散了,但散兵游勇流窜山野,时不时骚扰村寨;
当地土司表面归顺,暗地里还在观望;
内地派驻的官员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