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中秋宫宴 (第1/2页)
时光如水，悄然流过庭院枝头泛黄的叶片。沈黎的腿伤已痊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严嬷嬷的“闺阁速成课”仍在磕磕绊绊地进行，沈黎的仪态与女红进步甚微，唯独识文断字和记性，每每让严嬷嬷在叹息之余，又忍不住目露惊异。而爬树捉鸟、在假山石间轻盈腾跃，依旧是沈黎私下最爱的“功课”，苏砚看在眼里，只偶尔提醒她注意安全，并未再阻拦。
转眼便是中秋。
宫中依例设宴，邀宗室重臣、皇亲国戚共庆佳节。李崇文身为三朝元老、太子太傅，自然在受邀之列。这日，他亲至清水巷别院，神色郑重。
“殿下，沈姑娘，”李崇文屏退左右，低声道，“中秋宫宴，乃是一年之中宫内最为热闹、守备相对外松内紧之时。亦是各色人等混杂，便于观察的绝佳时机。老臣已安排妥当，殿下与沈姑娘可扮作老臣江南远亲，随老臣一同入宫赴宴。”
苏砚目光微凝：“以御史远亲身份入宫？是否过于冒险？”
“殿下放心。”李崇文道，“老臣在江南确有几位不甚亲近的远房族亲，此事经得起查证。此番只道是族中晚辈仰慕京华，趁佳节随老臣入宫见识天家气象，合情合理。宫中每年此类‘随亲见驾’的官眷子弟不在少数，只要言行不出大错，便不会引人特别注意。况且，”他顿了顿，“王后与诸皇子，届时目光多集中在彼此与陛下身上，对老臣这清流老臣带来的‘乡下亲戚’，未必有多余心思关注。此乃近距离观察宫中众人，尤其是……王后与陛下相处情状的难得机会。”
苏砚沉吟片刻。风险固然有，但机会确实难得。能亲眼看看那位主宰了他和母亲命运的皇帝，以及那位蛇蝎心肠的王后，于他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他看向沈黎。
沈黎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闻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并无惧色，反而有一丝好奇。皇宫？皇帝？那个听起来很厉害、但又好像被王后蒙蔽了的人？
“我去。”她咽下糕点，清晰地说。
苏砚见她如此，便不再犹豫，对李崇文颔首：“有劳李大人安排。”
中秋当日，从午后便开始准备。李崇文派来了两位经验老到的嬷嬷，专门为沈黎梳妆打扮。褪去平日简便的衣裙，换上按品级规制备下的、料子考究但花色纹样并不逾矩的宫装。藕荷色立领斜襟长袄，配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马面裙，层层叠叠，行动间环佩轻响。头发被绾成端庄的垂鬟分肖髻，簪上两支素雅的玉簪和几朵应景的宫制纱堆桂花。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那份过于鲜活的野气，多了几分闺秀的柔婉——至少在不动不说话的时候。
沈黎对着一人高的铜镜转了个圈，裙摆漾开涟漪。她皱了皱眉，觉得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太重，太束缚，远不如爬树时的轻便衣衫自在。尤其是头上那些簪子，总让她觉得有东西要掉下来。
苏砚也换了装扮。一身靛蓝色云纹直裰，外罩石青色绸面披风，腰系玉带，头上戴着时兴的六合巾，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沉稳，俨然一位出身良好、教养得体的年轻士子。只是那眉眼间的沉凝与偶尔掠过的锐光，非久经世事的商贾子弟能有。
李府的马车在暮色初临时抵达宫门外。朱红的高墙，巍峨的城楼，持戟肃立的禁军，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森严。递了名帖，验过符牌，马车得以从侧门驶入，在指定的广场停下。接下来，便需步行。
沈黎跟在苏砚身侧，亦步亦趋，学着周围其他官眷女子的样子，微微垂首，目不斜视。但她的耳朵和鼻子却忙碌不停。各种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昂贵的熏香、脂粉、酒食、皮革、金属、还有无数陌生人身上混杂的气息。声音更是嘈杂：环佩叮当、衣裙窸窣、低声寒暄、远处传来的乐声、内侍尖细的唱名……她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像受惊的猫一样竖起耳朵，或者循着某种特别的气味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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