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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5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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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125章 出事 (第2/2页)

   可她却不能哭。

    宝忠还在慎刑司等着,每耽误一刻,他就离死近一步。

    她转过头,不再看周颜,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小鹿子。

    她的指尖在发抖,声音却竭力压得平稳:“快说。宝忠耽误不得。”

    小鹿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眼泪,哆嗦着嘴,说得断断续续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一阵接一阵,轰隆隆地从屋顶碾过去。

    (下)

    江朔宁撑着油纸伞急步朝御书房走去,脚下的泥水溅得裙摆到处都是,她却浑然不觉。

    只死死盯着被雨幕挡住的前方,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像踩在刀尖上。

    小鹿子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那块玉佩就是宝忠先前丢的那块。

    被人捡了,正好拿来栽赃嫁祸。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玉佩偏偏落在崇嫔手里,偏偏在枚选侍死的时候出现,偏偏宝忠昨夜恰好不在内务府。

    她想到这里,脚下忽然一软,差点跪进泥水里。

    昨夜宝忠不在内务府,是因为钱伍和周末去找了他。

    那两个人从禁卫司出来,大约是听到了杨帆训斥她的那些话,转头就去告诉了宝忠。

    宝忠知道她受了委屈,坐不住,才会离开内务府。

    是自己的原因。

    她死死攥着伞柄,指节泛白。

    如果不是她昨夜去找杨帆,如果不是杨帆那通大嗓门把钱伍和周末引过来,如果不是宝忠知道了她被训斥的事,他昨夜就不会离开内务府,就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谋杀妃嫔,株连九族的大罪。刀悬在宝忠头上,而刀柄是她亲手递出去的。

    雨水顺着伞沿淌下来,滴在她的肩头,凉意渗进骨缝里。

    她咬紧了牙,把喉咙里那口酸涩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加快了步子,鞋底踩过水洼,溅起一片泥花,嘴里无声地念着。

    宝忠,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

    御书房内。

    皇上正龙颜大怒,龙袍袖口因震怒而微微发颤,指着跪在地上的冯禧厉声质问:

    “冯禧,宝忠可是你的人!他一个御前的太监,岂能谋害朕的妃嫔?他到底与枚选侍有何过节?他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头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冯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脊背弓得极低,声音惶恐又委屈,像被冤枉透了:

    “皇上明鉴。奴才是待宝忠如亲儿子一样,怎料他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是奴才管教不严,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可那埋在阴影里的嘴角,却分明弯着一点极浅的弧度。

    皇上盯着他看了两息,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一块化不开的墨:

    “朕在问你,他为何要杀枚选侍?慎刑司是一群饭桶吗,一直审问不出来?!”

    冯禧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金砖,声音又慌又怯:

    “皇上息怒……宝忠那小子嘴硬得很,慎刑司的人问了一上午,他只说冤枉二字。旁的什么也不肯说,刑具都上了几轮……”

    他顿了顿,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声音低了几分:“奴才瞧着,他大约是咬死了不开口,想求个痛快……”

    “求个痛快?”皇上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茶水泼了一桌,“他谋害朕的妃嫔,还想求个痛快?”

    满屋子的奴才伏得更低了。殿外的雨声哗啦啦地灌进来。

    冯禧跪在湿冷的光里,一脸悲切惶恐,可那低垂的眉眼深处,静静浮着一层冷冷的笑意。

    半晌,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怯,像是不敢说,又像是不得不提:

    “皇上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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