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尾方秘闻与双线告急 (第1/2页)
卤制车间的排气扇嗡嗡转着,老卤翻滚的香气裹着深夜的凉意扑在脸上。林默站在汤锅旁,盯着逆光走进来的男人,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没露半分慌乱。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手工活的人。他走到离汤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落在翻滚的老卤上,眼神复杂,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到林默脸上。
“你是林默吧?跟你外公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也像,遇事不慌。”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点岁月磨出来的厚重,“我姓郑,郑建国,二十年前跟着你外公学过熬卤,算是半个徒弟。当年你外公和周建国他爹合伙开卤味摊,我就在旁边打下手,从头到尾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林默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一点。不是周建国的人,也不是来寻仇的。
“郑叔。” 他顺势递过去一张凳子,语气平稳,“您深夜找我,不光是为了说这些吧?什么祖传绝密尾方,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我舅提过。”
郑叔坐下,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沿,没急着打开,先叹了口气:“你舅舅不知道也正常,你外公走得急,好多事没来得及交代。这老卤方子,表面看是三十二味香料,其实最后还有三味提香的尾料,量极少,却定了整个卤味的魂。当年你外公把主方写进合伙协议里,尾方却攥在自己手里,没往外露过。”
“周建国他爹周老贵,当年跟你外公搭伙,出钱出摊位,你外公出技术,说好赚了钱五五分。后来生意做起来了,周老贵想把完整方子买下来,你外公不肯,说这是家传的手艺,不能卖。俩人闹掰了,散伙的时候签了协议,主方可以共用,尾方归林家独有,以后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
林默静静听着,没插话。
这事合情合理。老一辈手艺人,核心手艺攥在手里,不肯轻易示人,太正常了。合伙做生意因为配方闹掰的,大街小巷比比皆是。
“那周建国手里那份协议是怎么回事?” 他问。
“他手里那份是早期的合伙草稿,不是最终散伙协议。真正的散伙协议,写清了配方归属、尾方独有权,当年一式三份,你外公一份,周老贵一份,我作为见证人存了一份。周老贵那份,周建国肯定见过,知道有尾方这回事,也知道自己手里的协议不作数,所以这些年一直憋着气,看着你们家生意越来越好,他心里不平衡。”
郑叔指尖敲了敲信封:“我手里这份,就是当年的散伙原件。有了它,周建国拿配方说事的由头,根本站不住脚。就算闹到法院,也是你们家赢。”
林默看着那个信封,没伸手去拿。
天上不会掉馅饼。对方深夜过来,亮出这么关键的证据,不可能平白无故帮自己。
“郑叔,您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郑叔笑了笑,似乎很欣赏他的爽快:“聪明。我帮你,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外公当年对我有恩,我不想看着他传下来的手艺,被周建国这么糟蹋;第二,我有个老伙计,当年跟着周老贵干,后来出了工伤落下残疾,周老贵一分钱没赔就把人打发了。这些年他日子过得难,我想让你帮衬一把。”
“怎么帮衬?”
“等这事了了,你们厂子要是还开着,给他安排个轻松点的活,看个门、守个仓库都行,工资按正常发。他手脚不利索,但人老实,不会偷懒。”
就这么简单?
林默有点意外。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要分成、要秘方,结果只是安排个工作。
“就这事?”
“就这事。” 郑叔点头,“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觉得没这么便宜的事。实话说,周建国找过我,想让我出来作证,说当年你外公私藏配方坑了他爹,开价五万。我没答应。做人得讲良心,不能颠倒黑白。”
林默松了口气。
这算是绝境里的意外转机。有了这份散伙协议,配方纠纷的底牌就彻底握在自己手里,周建国拿这个做文章,根本站不住脚。
“行,郑叔,我答应您。等厂子恢复正常,您让那位叔直接过去报到,工资按仓管标准发,不累。”
“痛快。” 郑叔把信封推过来,“协议你收好,明天市监局、教育局来人,都能用上。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 周建国不止想要配方,他这次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来的。他在来的路上,安排了人去你们学校补材料,还买通了你们班一个学生作证,天亮核查组一到,你麻烦不小。”
林默心里一沉。
这事他已经料到了,李昊反水做证,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知道,班里有人跟他串通了。”
“知道就好。” 郑叔站起身,“我就不待久了,周建国在后面跟着我呢,估计快到了。我不想卷进你们正面冲突里。记住,尾方的事别往外说,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三味料,你外公当年藏在老卤坛子底下的暗格里,你舅舅应该都没发现。”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车间门口的夜色里。
林默拿起信封拆开,泛黄的纸张上字迹工整,签字、手印齐全,清清楚楚写着 “主方共享,尾方独有,散伙后各营生计,互不干涉”,落款是三个人的名字,还有当年的日期。
是真的。
他把协议收好,塞进内层口袋,刚想给张涛发消息报个信,车间大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了。
周建国带着三个打手闯进来,眼睛通红,脸上带着气急败坏的狠劲。
“郑老鬼呢?!” 他扫了一圈车间没看见人,目光死死钉在林默身上,“他是不是把散伙协议给你了?交出来!”
林默靠在汤锅边,一脸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周老板,大半夜踹门闯私人厂区,不怕再加一条寻衅滋事的罪名?”
“少跟我扯别的!” 周建国往前逼近两步,“我告诉你,协议没用!当年的配方是两家共有的,尾方也得有我一半!你外公私藏了二十年,这笔账今天得算清楚!”
“算清楚?” 林默挑眉,“当年散伙协议白纸黑字,尾方归林家独有,是你爹亲口答应的。现在想反悔?晚了点。”
“放屁!那是你外公骗我爹签的!” 周建国脸色狰狞,“我爹到死都惦记着完整方子,我今天必须拿到尾方!不然你们厂子别想开,你这个书也别想读!”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现在六点半,教育局核查组应该已经到学校了吧?你那个同班同学,已经把你所有违纪的事都说了。用不了多久,清退通知就下来了。还有市监局,七点准时到厂,带着保管员的证词重启旧案调查。林默,你现在就是四面楚歌,交出尾方和散伙协议,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撤掉举报让你安心考试。”
赤裸裸的威胁,拿捏住了他所有软肋。
学业、工厂、旧案,三线施压,换做别人大概率就慌神妥协了。
可林默没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一直没挂,那头是张涛表哥所在的派出所。
“周老板,你刚才说的话,警方都听见了。蓄意纵火、诬告陷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林默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自首,还能算从轻情节。”
周建国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随即又强装镇定:“你唬我?!”
“是不是唬你,等下就知道了。” 林默收起手机,“你安排去学校举报的人、买通的学生、邻省的保管员,所有证据链我们都掌握了。冯科员已经被留置,你那些保护伞一个都跑不掉。现在收手,还能少判几年。”
“少他妈吓唬我!” 周建国彻底恼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打手,“先把他控制住,搜出协议和尾方方子!等拿到东西,咱们再说别的!”
三个打手应声上前,步步逼近。车间空间不大,躲都没地方躲。
林默心里微微绷紧,后背贴着汤锅边缘,手心出了点汗。他算准了警方会来,但没算准周建国敢直接动手,时间差没卡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胖子带着五六个工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铁锹、擀面杖,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周建国!你敢动一下试试!” 王胖子喘着粗气,一脸凶相,“我们早就盯着你了!敢闯厂区伤人,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双方对峙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建国看着对面人多,脸色阴晴不定。他本来想速战速决抢了东西就走,没想到工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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