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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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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建国 (第1/2页)

    沈青禾求婚之后第三天,长安来了一封国书。不是崔湜写的——崔湜在那艘搁浅的大船上,把父亲四十年前的奏章塞回袖口,转身走进船舱,门在他身后关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在南海某个小岛上住了下来,每天对着海面看日出。有人说他回了岭南,在他父亲病死的那个驿站里,把奏章烧了。也有人说他根本没下那艘船——船搁浅在礁盘上,潮水涨了又退,他一直在船舱里,对着那张泛黄的海图发呆。

    没有人知道真相。但长安来的人带来了新的消息:崔湜失踪后,户部侍郎的位置空了出来。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是个年轻人,姓裴,刚过而立之年,据说是裴度的远房侄子。他不像崔湜那样对裂隙有执念——他甚至不知道裂隙是什么。他只知道东海有个女将军,把倭寇打退了,把朝廷的十万大军也打退了,又在南海锚定了一道光柱。朝廷里有人怕她,有人恨她,有人想拉拢她。裴侍郎属于第三种。

    “大唐皇帝敕曰:东海横海军游击将军沈青禾,保境安民,屡建战功。今特擢升为东海节度使,兼领横海军都督,节制东海诸军事。赐金印紫绶,食邑三千户。钦此。”

    圣旨念完,校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小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高兴,是觉得荒唐。她拄着刀,脚底的绷带还在渗血,脸上的伤口还没拆线。她看着那个宣旨的文官,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的语气说了一句:“节度使?你们朝廷上次派人来,送的是毒酒。上上次,派了十万大军来围剿。上上上次,断了我军三个月的粮草。现在说封就封——谁信?”

    老吴头站在赵小刀旁边,拄着船桨,独眼看着那个文官。他没说话,只是把船桨往地上一顿。桨叶上的铁钉在日光下反着冷光。那个文官是裴侍郎的人,姓郑,刚上任不久,第一次出外差。他的腿在抖——不是因为海风冷,是因为校场上三万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正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来投诚的俘虏。

    沈青禾接过圣旨,看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把圣旨递给林野。“你看看。朝廷封我做节度使。这是要我替他们守东海。守东海的代价是什么——三万人的命,十年的仗,三千一百二十四个阵亡的名字。他们以为给一个官衔就能抵消。”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刀柄的手收紧了,食指敲了两下麻绳——心跳的节奏。

    “你想怎么回?”我问。

    “不回。”

    “不回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又不是第一次。”她转身看着校场上三万个列阵的兵,“上次摔圣旨的时候我说过——朝廷不要你们,我要你们。现在朝廷又要你们了。但你们不是朝廷的兵了。你们是我的兵。我的兵,我自己封。”

    她把刀拔出鞘,举过头顶。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横海军听令!从今日起,东海不再是大唐的藩属——东海是东海国。你们不是大唐的兵——你们是东海国的兵。我沈青禾,横海军游击将军,今日自立为东海国主。”她顿了一下,刀尖指向天空,“三军听令——拜国旗!”

    三万人同时拔出刀,三万道铁光在日光下炸开。赵小刀举起打火机,老吴头举起船桨,老郑举起断了半截的长矛,三千残兵,三万老兵——他们没喊“万岁”,没喊“陛下”。他们喊的是:“将军!”

    郑文官站在校场边缘,手里还捧着那卷空了的黄绫——圣旨被沈青禾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没有撕,没有摔,只是放下。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怕还是冷。赵小刀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抖了。我们这儿不杀使臣。回去告诉裴侍郎——东海国的国主姓沈,不姓李。你们大唐想通商,可以。想打仗,也行。但别再送毒酒了。我们这儿不缺酒——缺的是能喝酒的人。”她把打火机举过头顶,“你要是想留下来喝一杯也行。不过我们这儿只有海藻压缩饼干糊——比毒酒好喝。”

    郑文官走了。走的时候腿还在抖。但他的船开出港口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校场上三万个兵还在列阵,篝火还在燃烧,旗帜还在猎猎作响。他不是在害怕,是记住了。记住了这个画面——一个被朝廷抛弃了十年的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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