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药香惊夜 (第1/2页)
那袋灵晶沉甸甸地压在他袖口里,楚风走一路数了一路的心跳。
回到柴房时灵儿还没醒,蜷在炕角那床破褥子里,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不少。楚风没叫她,把灵晶倒出来数了数,二十枚整,青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柴房里头叠在一起,亮得扎眼。他攥着灵晶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右手那层新结的痂在袖口里痒得钻心,低头看了一眼,痂底下透出来的金色又比昨夜重了一分。
“还缺材料。“他把灵晶重新收好,起身去翻墙角那堆破烂。昨晚炼丹剩下的药渣还在锅里没倒,他拿手捻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苦味里带着一丝焦糊——火候没控好,乌苓子放早了,药性被烧散了三成。
楚风蹲在灶台前面皱着眉头重新推了一遍炉火顺序。丹帝记忆在他脑子里翻得飞快,铁线草要等锅底泛红之后再投,赤参根和乌苓子之间要隔十息,十息,他拿左手拇指掐着虎口,一下一下数着。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楚风拍拍手站起来,把那扇破门板重新堵严实,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三粒昨晚炼废的补血丹摆在炕沿上,又摸出五枚灵晶搁在旁边。丹丸卖相太差,老头不收了,可药效是对的,灵儿吃了一粒之后胸口不凉了。他需要的是把卖相也炼出来。
他蹲回灶台前头开始点火。
这回火起得比昨晚慢,他一边烧一边拿左手贴着锅壁试温度。铜皮初成的手掌贴在铁锅上比昨晚稳当多了,热意送进去的时候不再乱窜,顺着锅底一圈一圈地走,走完一圈他往锅里丢铁线草。草叶在锅里蜷曲、焦黄、炸开,一股清苦的蒸汽冒上来,楚风掐着虎口数了十息,赤参根下去,又十息,乌苓子。
锅底“咕嘟“一声闷响,楚风立刻把锅盖掀了条缝。一股白气顶出来,灌了满屋子药香,淡的,软的,带一点甜味,跟昨晚那股冲鼻的浓呛完全不同。他屏着气等了三息,把锅盖整个掀开——锅底躺着四粒丹丸,暗红发亮,表面光滑了不少,其中两粒裂了道细纹,两粒完好。
“还差一截。“他低声说了一句,把四粒丹丸拢出来,完好那两粒用破布包好收进怀里,裂了纹的两粒碾碎掺进下一锅的底料里。
他正准备起第二锅,门外突然“咚“地一声响。
楚风手里的铁锅差点脱手。他偏头盯着门板,左手按在灶台上撑住了身体。外面又“咚“了一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叫骂:“废脉崽子!给老子把门开开!少爷让你去祠堂候着!“
楚风听出来了,是李彪。昨天早上那个被他捏了手腕的楚家护院。他的声音比昨天哑了不少,听起来像是硬撑出来的底气,吼完了最后那三个字明显气短了一截。
楚风蹲在灶台后面没动,慢悠悠地把锅里的药渣倒进墙角的破瓦罐里,拿袖子擦干净锅底,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把门板拉开半扇,李彪站在院子中间,左腕上缠了层厚布,整条胳膊僵着不敢动,身后还站着两个面生的护院。其中一个腰里挎着把铁尺,另一个两手空空,但手上缠的布条比李彪还厚,一看就是练硬功的。
“祠堂?“楚风靠在门框上,“谁叫的?“
“少爷叫你你就去!“李彪吼了一句,吼完之后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你废脉听不明白人话?“
楚风看了一眼他缩的那半步,没吭声,把门板完全拉开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左脚刚踩出柴房门槛,那两个面生的护院同时往后退了半步。楚风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搭在门框上,指甲盖边缘那层铜色在日光底下没藏住,反了一下光。李彪的眼睛立刻盯在了他手上,嘴唇哆嗦了一下,把脸别开了。
“祠堂我不去,“楚风说,“你回去告诉楚云龙,他要是想找我,自己来。“
李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个缠着布条练硬功的护院先一步开口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少爷亲自来?废脉一个,昨天就是李彪大意了才让你碰了一下,你真把自己——“
话没说完,楚风的左拳已经砸在了院墙上的那块青砖上。拳头收回来的时候青砖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口整齐,断茬直直地露在外面,周围一圈砖灰簌簌地往下落。院子里的老母鸡吓得扑棱棱飞上墙头,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楚风把拳头收回来,指节上连层皮都没破。
“再说一遍。“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三人,“祠堂,我不去。谁要找我,自己来。“
李彪第一个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左腕搭在胸前,连回头看都没敢回头看一眼。那两个面生的护院互相看了两眼,一个比一个快地跟上去,院子里三个背影挤成一团拐出了巷口。
楚风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拳。指节上那层铜皮薄薄的,硬邦邦地贴在皮肤表面,底下能感觉到一层更硬的东西正在往外顶。他把拳松开,弯了弯手指,关节咔嚓响了一声。
“铜皮不到两成,“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真打起来也就扛一锤子的料。“
他转身回了柴房,把门板重新合上,蹲回灶台前面继续生火。烧到第三锅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柴房的窗子小,巴掌大的一个方口子,正对着巷子口那边的拐角。拐角处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可楚风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在窗户外面闪了一下。他盯着那个拐角看了好几息,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风从巷子口灌过来带起的一小片落叶。
他收回目光继续生火。
第四锅丹丸出锅的时候,锅底只剩下两颗完好的。楚风拿起来对着日光看了一眼,暗红发亮,表皮光滑,没有裂纹。他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药香清甜,比前三锅都正。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粒完好的旧丹和这粒新丹并排摆在炕沿上。三粒,卖相过关,药效七成以上。
“三粒四十文。“他算了一笔账,“材料费二十文一锅,炼废了三锅,真正成药成本摊下来一粒二十文。亏。“
可他嘴角是翘着的。
因为第五锅他完全摸准了火候。锅底泛红到投草叶之间的间隔,铁线草炸开到赤参根下去的十息,乌苓子下锅之前锅盖压到什么程度,这些细节全在他脑子里钉死了。第五锅出来的时候,锅底躺着四粒丹丸,三粒完整光润,一粒裂纹。
他数了数手里的存货:四粒完好的,两粒微裂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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