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九章 满树金 (第1/2页)
桂花开了三天之后,整棵树的金色变得更深了。
桂生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在树下站一会儿。第一天开的是枝头最向阳的那几簇,颜色偏浅,花粒也小,香气清冽但不够厚。第二天气温高了,更多的花苞同时绽开,枝干中段的那些花簇加入了进去,整棵树的金色从树冠往下蔓延,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缓慢地给树重新上色。到了第三天,连最低垂的那几根枝条也都开满了,整棵树从顶到底几乎没有一处遗漏,每一寸枝条上都缀着密密的花簇,在日光里泛着饱满温润的金。
桂生站在树底下仰头看的时候,觉得这棵树比去年还要好看。去年他第一次看到满树桂花的时候心里只有惊叹,觉得“好多好多花”。而今年他看到的是细节——他看得出哪些花簇是先开的,因为它们的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卷曲,颜色从金黄转成了更深的琥珀色;哪些是后开的,因为它们的花瓣还是平平展展的,颜色鲜亮得像刚从花苞里跳出来。他能分辨出树冠顶部的花接受阳光更充分,所以颜色更浅更亮,而低处的花朵因为被叶片遮挡,颜色反而更深一些,像沉在暗处的碎金。
早饭后他搬了小凳到桂树底下,拿出草纸和铅笔,把今天的观察写了下来。他画了一个简笔的树冠轮廓图,在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先开和后开的位置,又画了几个小圈代表已经开谢的花簇。他在旁边写了注释:“阳面先开,阴面后开。每簇花大约开三天。先开的已经开始卷边了,后开的还在展。”
写完这一段他收了笔,站起来走到树底下。晨风穿过桂树的枝叶,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头发上和摊开的掌心里。他把掌心里的花瓣拢了拢,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这一刻的香气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三天前是清冽的、试探性的,像是花朵刚从睡梦中醒来时呼出的第一口气;而现在是浓郁的、持续的、有厚度的,像是整棵树把积攒了一整年的甜都在这几天里释放了出来。那种甜里还带着一点熟透了的果香,是花瓣在日光里晒久了之后才有的气味。
凌烽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藕粉。他用新摘的桂花撒在藕粉上面,金黄色的花瓣浮在透明微稠的羹面上,煞是好看。桂生端了一碗坐在石凳上,用小勺舀着吃。藕粉滑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