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窟窿得填,人得抓 (第1/2页)
半小时后,木门被推开。
刘光明拎着个牛皮纸袋进了屋,袋子上还挂着雪渣。
林小秀正蹲在炉子边拧毛巾,一下站了起来。
“刘老板,您这是……”
“我问了一下,二道街国营药店,夜里有值班窗口。”
刘光明把纸袋往炕沿上一倒。
两盒磺胺粉,一瓶土霉素片,一卷纱布,一包脱脂棉,一小瓶紫药水,最底下还压着一包鸡蛋糕。
“药店大夫问我谁用,我说瘫了五年,后背烂了,他又给多配了几样。”
“撒磺胺粉之前,先拿温盐水把脓擦净,纱布一天换一回。”
“土霉素饭后吃,一天三顿,一顿两片。”
他一样一样交代,交代完又补了一句:
“大夫还说,光撒药不顶用,人得翻身,两三个钟头翻一回。”
“你一个人翻不动,明天我帮忙找个护工过来搭把手。”
林小秀没吭声,蹲下去把药一盒盒码齐。
炕上的林德顺撑着脑袋瞅那几盒药,喉咙里咕噜了半天。
“刘老板,这药钱……”
“药钱不算啥。”
刘光明从兜里摸出钱包,抽了两张大团结。
“小秀,这二十你先拿着,明天带老叔去卫生所再……”
话没说完,林小秀站了起来。
“刘老板,你愿意帮我,药我收下,这恩情我以后还。”
“钱,我不要。”
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脸憋得通红。
“我爹打小就跟我讲,人穷不能伸手。”
“先前我把厂里发的东西拿出去卖,已经够丢人的了……”
“我不要白给的。”
屋里一下没了动静。
刘光明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天,排队抢加盟名额的,拎着烟酒找他走后门的,他见了一茬又一茬。
把钱往外推的,这还是头一个。
林德顺在炕上咳了两声:
“刘老板,您别跟她计较,这丫头倔,随我。”
“我当年在车间当工段长,多给的补助我都不乐意拿……”
刘光明没接话,把钱塞回钱包,转身走到那面墙跟前。
他盯着墙上那些小画看了好一阵。
“小秀,这些全是你画的?”
“……嗯。”
“啥时候画的?”
“晚上糊完盒子回来,没事就画两张。”
林小秀有点不好意思。
“这纸是车间切坏的内衬,没人要,我捡回来的。”
“这老虎呢?你见过真老虎?”
“北陵那边的动物园,我小时候我爹带我去过一回。”
林德顺在炕上接了一嘴:
“那年她才七岁,回来趴炕上就画,一画半个月,饭都得喊三遍。”
刘光明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张。
画的是大政殿,房檐底下站着俩穿棉袄的小孩,手里举着糖葫芦。
“这张好。”
又点了张扭秧歌的。
“这张也行。”
最后落在那列冒白烟的火车上。
“还有这个。”
他回过头。
“小秀,火柴盒外头贴的那张画,叫啥你知道不?”
“叫……火花。”
“你们厂现在的火花,画的啥?”
“就红字,‘明阳火柴’四个字,底下一个太阳。”
“用多少年了?”
林小秀想了想:“我进厂就是这个。”
“七几年就这样了。”
林德顺补了一句。
“那就对了。”
刘光明把那三张画从墙上揭下来,揭得很慢,用指甲一点点抠着纸边,生怕扯坏。
“我在南方见过,人家的火花一套好几十张,十二生肖、名胜古迹,有人专门收藏,攒齐一套能换钱。”
“咱沈市有故宫,有北陵,有老火车,有大秧歌,凭啥火柴盒上就杵着一个太阳?”
他把三张画叠好,揣进大衣内兜。
“这三张,我按设计稿收,一张五十。”
林小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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