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五千万买不走的东西 (第1/2页)
齐昊尘把那张写着"三重辨别"的纸重新折好,放回钱包。
窗外已经全黑了。祖宅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掌心灯火运转的、极其微弱的、嗡鸣。第一扇门裂纹20.0,第二扇门裂纹27.0,两个茧安静地沉睡着,被他的灯火循环承载着。
齐建国正在系领带,手停了一下。他四十五岁,戴黑框眼镜,鬓角花白,体型偏瘦,是那种在单位里最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但他是齐家第十七代幸存者,灭门之夜修为被废,从此做了二十年普通人。他看着儿子的眼神,表面平静,底下全是警惕。
五千万?他问,声音很平。你回了多少?
我说还没想好。齐昊尘说。爸,你觉得呢?
齐建国把领带系好,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想了很久才开口。
你爷爷当年,齐建国压低了声音,灭门之前,也有人拿钱跟他谈。不是五千万,是拿一整条街的铺面换他一句"不插手"。他没答应。后来那些铺面被烧了,人也死了大半。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齐昊尘的眼睛。
钱这种东西,齐建国一字一顿,来的时候是一张纸,要你命的时候是一把刀。你答应了第一次,就得答应第二次,直到你没什么可以再给的。到那时候,你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齐昊尘点点头。他父亲说话从来不绕弯子,也不讲大道理,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这是齐家被灭了十七口人换来的教训。
那我先拖着。齐昊尘说。
齐建国嗯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妈让你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她说你这几天脸色不好,让你别熬太晚。
齐昊尘笑了笑。陈秀兰的关心永远是"别熬太晚"这四个字,从他上高中起就没变过。
爸。他叫住齐建国。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事,你直接告诉我。
齐建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我会的。齐建国说。你也一样。
父子俩对视了一秒,然后齐建国推门出去了。
齐昊尘坐在餐桌前,把那张纸又摸了一遍。三重辨别,他打算从最没有理由被怀疑的人开始校准。但他此刻需要先处理另一件事:搞清楚那个出价五千万的人,是谁。
他打开电脑,登录后台,调出账号的商务合作邮箱。邮箱里已经有二十多封未读,大多是品牌方求合作的,报价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他把这些全部标记为已读,然后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线索",把刘洋的截图和链接存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给刘洋发了条消息:帮我做一件事,别用你的常用IP。查一下那个灰产群背后的服务器归属,还有那个VVIP账号的注册链条。只查,不碰,不留痕迹。
刘洋回了一个字:妥。
齐昊尘关掉电脑,背着书包出门。今天是高二高三返校注册的日子,他得去学校一趟,领教材,见班主任,顺便把下学期的节奏定下来。
走在路上,他的感知习惯性地延伸到了灯火层面。经过的行人,灯火颜色各异,大多数是灰白色,稀薄而稳定。有几个暗红色的,带着情绪的浓度。他快速扫过,没有发现任何被外力侵染的痕迹。守心印颜色不变,暗红,纯粹。
他先从最亲近的人校准基准。这个顺序是他刻意定的:从最不可能被渗透的人开始,先把"正常"的样本记牢,再去碰那些颜色复杂的。一旦打草惊蛇,渊的组织会立刻切断一切痕迹,像暗消失在灯火连接里一样,干净得不留一丝余温。
这句话他一刻也没忘。所以从今天起,他要做的是辨认,不是猜忌。
到了学校,校门口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寒假过后返校的学生。大家脸上是久别重逢的兴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过年拿了多大红包、去哪儿玩了、谁又长胖了。
齐昊尘的低存在感人设这些年经营得很成功,一路走过去,几乎没人特别注意他。有几个同班的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表情淡淡的。
他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关注度。五百万粉丝的光环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再加一个"被五千万求购"的热搜,他的生活就彻底没法正常过了。
老张四十多岁,教语文,戴着一副厚眼镜,平时话不多,但对学生的事看得仔细。他把齐昊尘叫到办公室角落,压低声音说:齐昊尘,最近外面有些风声,你听到了吧?
齐昊尘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什么风声?
有人说要拿五千万买你那个账号的运营权。老张推了推眼镜,表情很严肃。我今天早上在教师群里看到的,有人转发了一个截图。你小心点,这种事十有八九不是善意的。
齐昊尘故作惊讶:五千万?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的是你还不着急。老张皱着眉,你那个账号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是你背后几百万人的信任。你一旦卖了运营权,人家拿去发什么你都控制不了。到那时候,你就是把几百万人的信任,当成商品给卖了。
齐昊尘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张老师。我不会卖的。
老张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你记住,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你守住它,它就一直属于你。你一旦松手,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这话没错,但他知道,说这话的人,往往没真正面对过五千万的诱惑。或者说,没面对过"五千万只是开始"的那种压力。
他打开通讯器,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从上次之后,那个号码又发来过两条消息,他都没回。
一条是:你看到的只是棋盘的第一层。
另一条是:当你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你就已经落子了。
他把这两条又读了一遍,然后把通讯器关了,塞进口袋。
那个号码的主人,身份不明,但每次出现都说在点子上。要么是站在他这边的守棋人,要么是比渊更深的幕后。无论哪一种,现在都不是摊牌的时候。
回到家,他把教材往书桌上一放,重新打开电脑。刘洋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只有简短的几行:
"VVIP账号注册链条追溯到三个月前,用的是境外虚拟号码,中间跳了七次代理,最终落地在一台位于星澜市本地、但IP被反复伪造的服务器上。服务器背后是一家叫'天盛资本'的投资公司,法人代表一栏写的是柳如烟。"
齐昊尘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天盛资本。柳如烟。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是在苏建国的调查笔记里。笔记里提到过"天盛"这两个字,标注为"影系在商界的主要白手套之一",名下涉及地产、娱乐、直播、新媒体。但笔记里没有具体写柳如烟这个人,只写了"天盛实际控制人身份不明,疑为女性"。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守心印的颜色,依旧是纯粹的暗红。
柳如烟。天盛资本的执行合伙人。影系在商界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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