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心意相通 (第1/2页)
康嫔收到消息,是在次日清晨。
卯时刚过,宫门才开,靖北侯府递进来一封家书。
信上不过几句家常,问娘娘安好,说府中一切如常,老侯爷近日腿疾又犯,吃了两副药不见好。
康嫔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字的第三个字上——横、竖、撇、捺,每一笔,都比前后几个字,落笔略重几分。
她拼在一起,一共四个字,看完就烧了。
萧珹可用。
康嫔在窗前坐了一刻钟。
窗外天色渐明,宫墙上的琉璃瓦,被晨光照得,泛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看着那片瓦,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宜妃。
柳家的女人,户部尚书的独女,在后宫待了二十年,不声不响,不争不抢,见了谁,都是一副温婉贤淑的笑脸。
刚进宫时,康嫔就不信她是个圣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宜妃比这宫里所有人都能忍。
她站起来,叫了贴身的宫女进来梳妆。
“娘娘今日要见客?”宫女问。
“不是见客,”康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边,已经生出几根白发,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今年才刚过四十岁。
“去毓秀宫。”
宜妃住的毓秀宫,离皇后的坤宁宫远,离皇帝的乾清宫更远。
刚进宫的新人私下嘀咕,说这是宜妃娘娘秋扇见捐,才被安置在,这种冷清地方。
宜妃听了,只是笑笑。
康嫔到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浇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几盆寻常的月季,墙角,还有一丛开到尾声的秋海棠。
宜妃穿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袖口微微卷起,提着水壶弯腰浇水,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笑了。
“妹妹来了。”
她把水壶交给身边的宫女,拿帕子擦了擦手,“早膳用过没有?我这里新到了一批雨前龙井,泡一壶你尝尝。”
康嫔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想,这个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姐姐好雅兴。”康嫔说。
“哪里是雅兴,”宜妃引着她往偏厅走,“不过是打发辰光,请。”
偏厅不大,布置得清雅,没有多余的摆件,案上供着一只素瓷瓶,插了两枝桂花。
宜妃让了座,亲手泡茶。
她的手法娴熟,温壶、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却不带半点刻意的卖弄。
茶泡好了。
宜妃将一盏推到康嫔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妹妹难得来,”宜妃抿了一口茶,抬起眼睛看她,“想必不是为了尝我这杯茶。”
“我为什么来,宜妃姐姐不是清楚的很。”
康嫔没有碰那盏茶。
她直视宜妃的眼睛,开门见山。
“昨日,二殿下能去找珣儿,想必也是姐姐的授意。”
宜妃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但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妹妹这却是冤枉我了,我一个嫔妃,怎么好摆布皇子,。”
宜妃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端着茶盏的时候纹丝不动。
康嫔盯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宜妃把茶盏搁下,声音不紧不慢。
“他们两个,单独哪一个,都不是太子的对手。
与其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不如联手。
这个道理,妹妹不是也想通了吗?你若没想通,今天不会来。”
康嫔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嘴角翘起来又迅速落回去,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既然痛快,我也不绕弯子。”
康嫔从袖中取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纸页泛黄,边缘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有些字迹是墨笔,有些是炭笔,有些,甚至是用眉黛,临时记下的潦草字迹。
每一页都是她这些年的积累——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碎片。
“永昌七年三月,陛下下旨,皇后沈蕴宁在坤宁宫禁足。
此后,除太医院院使周济之外,坤宁宫只留了四个老人伺候,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正殿半步。”
这件事你是知道的——那道旨意一下,后宫里,多少人都各怀心思,可谁也不敢问。”
宜妃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所以那年七月,陛下突然下旨说皇后诞下嫡子,后宫里才像炸开了锅。
但陛下说皇后怀了,那就是怀了,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同年七月十二,皇后临盆,太子出生。
当时接生的,是太医院派过去的两个医女,至少明面上是这么记的。”
她从那沓纸里,抽出一张,纸已经旧得发脆,折痕处快要裂开。
上面记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这两个医女,一个姓李,那日出了宫,就再也没回来。
另一个姓郑,京城人士,在城南开了一间医馆,二十年接了几百个孩子,在这一行里算是一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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