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红旗漫卷! (第1/2页)
闸北的天空被鬼子的机翼撕裂。
十六架水上侦察轰炸机排成V字形编队,它们从黄浦江方向飞来,高度压得很低,低到地面上的人能看清机翼上喷涂的旭日徽。
那个血红色的圆,像一只恶毒的眼睛,从半空中俯瞰着户城这座遍体鳞伤的城池。
“轰!”
第一枚航弹,落在天通庵车站站房的北侧。
爆炸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冲击波将站台的顶棚整片掀飞,碎砖和木屑飞到了半空中,又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十六架轰炸机轮番俯冲,航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条线,从天通庵车站一直延伸到宝山路的防线。
位于宝山路的上海图书馆和印刷厂被炸毁,图书管理收藏三十万本书籍,被付之一炬。
大地在颤抖。
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碎石,像镰刀一样收割着地面上的一切。
货场里的煤堆被炸得翻了过来,黑色的煤粉混着鲜血,在地上搅成了泥浆。
枕木堆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混着血腥气和烧焦的人肉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19路军的阵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弹片削去了半条胳膊,他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右臂,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战壕里。
卫生兵冲过去想给他止血,但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不到一分钟,那个士兵的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灰白,瞳孔散开,嘴唇翕动了两下,彻底失去了声息。
天通庵车站的站房塌了半边。
红砖墙上布满了弹孔和焦痕,像一张被鞭子抽烂的脸。
站台上的沙袋掩体被冲击波掀翻,沙子流了一地,混着血,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货场里的铁轨被航弹炸断,钢轨的断口朝天翘起,像一根根狰狞的獠牙。
站台上、铁轨上、货场里、煤堆旁,到处都是阵亡士兵的遗体。
活着的人趴在战壕里,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耳膜被炸穿。
有人从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茫然地看着四周,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蔡廷锴站在司令部的窗口前,两手死死地攥着望远镜。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十六个黑点,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陆军面对空军,就是如此无能为力,这是这个时代华夏军队,面对鬼子最普遍的现象。
这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鬼子的飞机在天上,华夏士兵在地上,天上打地下,就像一个巨人踩蚂蚁,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19路军防线上连一门像样的高射炮都没有,全户城只有四门高射炮,还都部署在吴淞炮台,根本调不过来。
他的兵只能趴在战壕里,用血肉之躯硬扛航弹的轰炸,硬扛机枪的扫射。
“咻!”
又是两架飞机俯冲下来。
机翼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半空中倾泻下来,沿着防线扫过去,打在人身上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两个趴在沙袋后面的士兵被同时击中,鲜血从颈动脉喷出来,溅了旁边的战友满脸。
“总指挥!”
副官冲进来,满脸焦急地喊道,“天通庵车站告急!156旅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支援?”
蔡廷锴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怒吼道:
“拿什么支援?我们连一门高射炮都没有!派再多的援兵上去,不过是多添几条人命!”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蔡廷锴说得对,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任何地面增援都是徒劳。
鬼子在天上,他们在土里,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用勇气和血肉能填补的。
蒋光鼐站在蔡廷锴身后,眼眶发红。
他看着窗外天通庵方向的滚滚浓烟,看着那十六架在空中盘旋的鬼子飞机,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蔡兄。”
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天通庵失守,闸北就丢了,闸北丢了,户城的北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蔡廷锴没有说话。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天通庵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就算没有高射炮,就算没有飞机,就算打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他把腰间的配枪抽出来,重重地拍在桌上,“第19路军也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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