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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闭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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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1章 闭闸 (第2/2页)

    消息传到朝堂,果然起了波澜。工部尚书张秉忠是个沉浮宦海三十年的老油子,接了淮安府的勘合,又接了张惟岳的辩疏,他把两份文书在案头并排放着,看了足足半炷香,心里门儿清,这是漕督和总河掰上手腕了。

    工部值房里,张秉忠捏着那道奏疏翻了两番,本想大笔一挥票拟 “留中”,把这事暂且压下。

    可又想起,如今河工的风声早已漏了出去,科道言官、六部堂官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桩事,自己若是敢压下奏疏,不出三日便得被人参上一本 “壅蔽视听、徇私护僚”。

    思量再三,终究不敢擅专,只得援照旧例拟了票拟:“着工部都水司拣选主事一员,会同都察院河南道监察御史,驰赴徐州清口一带据实查勘,造册具奏。”

    查勘的官员先见秦浩然,又见张惟岳,一个拿章程压人,一个拿民生压人,两边都有理,只得回文 “各有道理,祈部堂定夺”。

    张秉忠想着继续和稀泥,召集两边官员商议,话音刚落,户科给事中李松遥便站了出来。

    他是皇帝新近旌表的孝廉,清名正盛,说话不留情面:“张部堂此言差矣。漕粮起运日期,乃是钦定,载在《漕运则例》,岂是说改就改的?再者,河道衙门职在治河,疏浚河道、保障通航,乃是本分。如今清口淤塞不治,反倒闭闸蓄水,本末倒置,这是何道理?”

    这一开口,几个御史纷纷附和。朝房里嗡嗡作响,张秉忠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把这几个年轻御史的名字一一记了下来。

    张惟岳在济宁接了邸报,气得拍了桌子,茶盏震得哐当响。

    知道是秦浩然在背后撺掇,可偏抓不着把柄 ,言官论事乃是宪纲本分,人家又没提你秦浩然指使。

    当即上章反咬一口,说 “漕司不察水情,强行起运,纵容府官诬劾河吏,意图倾轧河务”。两边章奏往来,你参我辩,闹得不可开交。

    秦浩然却始终不急不躁。每隔三日,便着人往总河衙门送一份移文,还是那几句话:“冬漕将抵,祈开闸济漕,免误京储。”

    抄送工部、都察院各一份,留底存照。既不争吵,也不激化,就按着制度来,步步占着理字。

    旁人都替他急,他倒好,每日照旧坐堂理事,处理漕务、三会的收尾账目,甚至还抽了半天工夫,去清江浦看了看新到的漕船船样,仿佛清口的水浅与他无关。

    十月中旬,冬漕粮船陆续抵达清口外,一字排开,帆篷挨着帆篷,像一条趴在浅滩上的灰色巨龙。可高家堰三闸紧闭,水位一日浅过一日,最浅处才二尺有余,漕船吃水三尺五,根本过不去。

    船工们都急了。老船把式蹲在船头,拿着竹竿往水底一插,拔出来一看泥痕,脸色便黑了。

    天天到漕司衙门求告,黑压压跪了一片,口里叫 “大人救命”。消息顺着运河传出去,从淮安到京师,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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