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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犁庭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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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犁庭扫穴 (第1/2页)

    永乐二十年四月初九,泉州后渚港外三十里,七洲洋面薄雾未散。

    朱瞻均站在靖海号舰首,手扶舷侧拦板,望着前方水天相接处渐渐显出的黝黑轮廓。那是旧港外围的暗礁群,当地人唤作“七洲锁钥”,礁石隐于水下,涨潮时仅露出一线褐色的尖顶,犹如巨兽潜伏的脊背。何老舵公蹲在舰首左侧,一双被海风蚀刻得沟壑纵横的手搭在船舷上,眯着眼辨认水色。

    “太孙殿下,过了这片礁,便是旧港内海了。”何老舵公声音嘶哑,带着闽南土音,“老朽三十年前随三宝太监来过一回,这礁群航道最窄处只容两船并行,每月逢初一、十五才有暗流窗口,每次不过六个时辰。今日初九,尚差六日。”

    朱瞻均微微颔首,回身望向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将士。靖海号之后,六艘改装低锰钢佛郎机炮舰呈雁翅阵展开,更远处是五艘满载补给与陆战兵马的大福船,船头泼风刀寒光凛冽。凌波号已提前两日派往海峡东南出口设伏,杨志率四艘伪装成安南商船的轻舟在前方百里外佯动,吸引旧港水寨的巡哨。

    “传令各舰,抛锚固位,不得走漏半点声息。”朱瞻均声音不高,但甲板上人人听得明白,“萧七娘,将南洋针路海图再取来。”

    萧七娘从舱中捧出一卷油布包裹的厚纸,在舰楼平台展开。除了她重金购得的南洋针路全图,另有何老舵公凭记忆绘制的旧港后山淡水河道草图,以及锦衣卫暗哨从廖内群岛传回的旧港水寨布防简图。三幅图并排铺陈,朱瞻均蹲下身,指尖在图上缓缓移动。

    “旧港主寨有明暗两层寨墙,外层沿内海出口修筑,设炮台十二座,每座置前元旧式铜炮三门。内层环后山而建,老船主的居所与铸炮工坊都在腹地。”萧七娘指着图中一道弯曲的水道,“后山淡水河可通二百料小舟,涨潮时水深八尺,退潮时仅余两尺。何老舵公说,河道在半山腰分作两支:东支通向铸炮工坊后墙,西支夹在红树林沼泽间,尽头便是关押魏小娥的别院。”

    朱瞻均目光凝在西支尽头标注的一个小圈上,沉默片刻。

    “李忠。”

    “属下在。”锦衣卫百户李忠从甲板下应声而上,身形矫健,腰间悬着那柄随他出生入死的绣春刀。

    “你率二十五人,今夜涨潮时乘三艘舢板,从淡水河西支潜入。魏小娥被掳十一年,至今应是十四岁。她左手腕上有一枚莲纹玉锁,是从小贴身之物——魏承祖当年打制玉锁时,在莲心处留有一处极细微的针孔,需以魏家独有的‘缠枝莲’手法才能拨动锁扣。”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锁,锁面刻着五瓣莲,莲心处果然有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孔,“暗号是‘莲蓬底下好乘凉’,上半句由你念出,她若答‘荷叶中间藏暗香’,便是本人无误。切记,别院中可能有老船主布置的暗桩,动手前务必肃清外围。”

    李忠双手接过玉锁,贴身藏于胸前,沉声道:“属下明白。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不。”朱瞻均摇头,“尽量留活口。别院里的人,每一个都可能是老船主暗线的知情人。”

    李忠微微一怔,随即领悟,抱拳退下。

    朱瞻均又转向站在舰楼阴影处的周彪。周彪自京中便一路随行,此刻甲板上风大,他的衣袍猎猎翻动,脸色却沉如铁石。

    “周彪,你率八十名北镇抚司好手,随主力舰队从满剌加海峡南侧突入。旧港水寨正面接战后,你部立刻从后寨抢滩,直扑老船主的中军木楼。若遇老船主本人,左手虎口处有鱼叉旧伤,右颊有一道淡疤,年约六旬,惯用西洋短铳。纪纲派来的海中暗哨已确认,此人近半月都在寨中,未曾离港。”

    周彪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二十枚新式的燧发手铳弹药。他检查了一遍引药池与燧石,又将皮囊系回腰间。

    朱瞻均站起身,海风吹动他衣袍下摆。他望向舰楼顶部那面猎猎作响的帅旗,旗面杏黄,中央绣“大明皇太孙”五字,四周镶以玄色云纹。朱棣在他临行前夜召入武英殿,亲手将御批“南洋荡寇”诏书交到他手中时,曾拍着他的肩说:“瞻均,朕老了,打不动了。这海疆的事,你替朕走一趟。”

    “皇爷爷放心。”朱瞻均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孙儿把南洋的祸根,连根给您拔了。”

    四月初十至十三,舰队在七洲洋外隐蔽待机。期间杨志传回消息:旧港水寨近日频繁派出快船往东北礁群方向巡弋,主寨炮台每日黄昏例行试炮,火力密度较此前大幅增加。朱瞻均判断,老船主已经察觉南洋方向有变,正在加强戒备。

    十四日黄昏,靖海号收到凌波号传来的灯语:海峡东南出口有可疑船只三艘,吃水极深,似载重物,航向指向旧港主寨。朱瞻均当即下令凌波号不得拦截,放其入港,同时命杨志佯动船队加快逼近东北礁群,制造主力从此路强攻的假象。

    入夜后,海上起了东南风,浪涌渐大。朱瞻均站在舰楼顶端,借暮色掩护观察旧港方向。远处海平面上,几点火光隐约明灭,应是水寨炮台的灯火。他低头看了看怀表——那是他请西山机务局匠人依他口述图纸试制的第一枚便携式怀表,表壳以低锰钢打造,内里齿轮咬合精密,一日误差不超过十秒。表盘上指针指向夜间九时三刻。

    “传令各舰,子时起锚,按计划分兵。”他将怀表收入怀中,声音沉稳。

    子时正,月亮被厚重云层遮蔽,海面上漆黑一片。靖海号率先起锚,低锰钢锚链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在浪涛声中几不可闻。六艘炮舰紧随之,呈双纵队向满剌加海峡南侧航道驶入。另一侧,周彪率领的八十名北镇抚司好手分乘四艘大舢板,由何老舵公亲自掌舵,从西侧暗流较缓的浅滩摸入内海后寨水域。

    四月初十五,正午。

    暗流窗口如期而至。朱瞻均站在靖海号舰楼,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旧港内海入口。视野中,内海出口两侧的礁石上各立着一座石砌炮台,炮台上人影绰绰,旗号翻飞。而在更远处的东北礁群方向,杨志的伪装船队已经打出“安南陈氏商号”的旗号,正缓缓驶近水寨外围。

    “发信号,让杨志靠上去,先打两轮空炮吓吓他们。”朱瞻均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

    传令兵挥动信号旗。片刻后,东北方向传来两声闷响,接着是浓烟腾起。杨志的船队以船首小炮发射空包弹,声势惊人却无实弹,旧港水寨的巡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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