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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再来三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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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再来三七开 (第2/2页)

勃然大怒。

    这糊糊生意现在就是他的经济来源。

    要是让林渊去了城东,人过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差拨破口大骂,“老子的地盘,老子罩的人,你敢伸爪子,老子给你剁了!”

    话音未落,王差拨猛地往前一扑,一拳重重地砸在孙黑子的脸上。

    “喀嚓”一声闷响,孙黑子鼻血狂飙。

    “给我打!”孙黑子捂着鼻子惨叫一声,挥手招呼手下。

    狭窄的死巷里,两拨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在古代官场和胥吏的圈子里,打架斗殴有一条绝对不能碰的铁律:绝不动兵器。

    不管腰里挂着多利的刀,手里拿着多硬的水火棍,哪怕打得红了眼,谁也不敢把刀抽出来。

    因为一旦动了刀刃,见了刀伤,这就不是底层抢地盘的摩擦,而是“持械私斗”。

    到了县太爷或者城防校尉那里,双方都得掉脑袋,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打那些底层小老百姓不一样,属于天生低他们一等。

    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别动不动打杀,官府是不管的。

    至于那些贱籍的,他们就不是人。

    至于流民,那就不要再说了。

    城门你都进不来。

    所以,这是一场最原始的肉搏。

    王差拨揪住孙黑子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撞;孙黑子一口咬在王差拨的胳膊上,撕下了一块带血的布条。

    几个帮闲在泥地里滚作一团,互相掏裆、插眼、踹心窝,打得满脸是血,泥水糊了满身。

    一炷香的功夫后,双方都耗尽了力气,各自退开。

    王差拨捂着肿起老高的右眼,大口喘着粗气;孙黑子靠在墙上,吐出一口带着半颗碎牙的血水。

    “姓王的……”孙黑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阴毒,“这么大一块肥肉,你一个人吃不下的。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把这事捅到县尉大人那里去!就说你私设名目,盘剥良民,日进斗金!到时候,上面来人把那小子一抓,配方一搜,你他娘的一个大子儿都落不着!”

    王差拨听完孙黑子的话沉默不语。

    他一个月八百文的俸禄。

    可现在,林渊每天给他上供三百五十多文!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万多文,足足十两白银!

    在青州这破地方,一个正儿八经的县尉,一年的俸禄加上火耗,也未必能搜刮到一百两银子。

    他一个小小的差拨,一个月就捞十两,这事要是捅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到那时候,轮到他姓王的,还剩多少?

    他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这么多钱,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下。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能赚这么多钱。

    但是有钱不赚王八蛋,能赚一天是一天。

    王差拨咬了咬牙,死死盯着孙黑子:“你想要多少?”

    孙黑子咧开带血的嘴笑了,伸出五根手指:“二一添作五,对半劈。那小子还是在城南做生意,你每天收了钱,分我一半。”

    “不可能!”王差拨断然拒绝,“人是我护着的,规矩是我立的,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一半?最多二八!你二,我八。”

    “打发叫花子呢?四六!少一个子儿我明天就去县衙击鼓!”

    “三七!”王差拨咬死底线,眼露凶光,“孙黑子,老子也是要拿命护盘子的。就三七!你拿三成封口费。若是再多,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今晚就去把那小子宰了,大家谁也别吃!”

    孙黑子看着王差拨那副要杀人的眼神,盘算了一下。

    那摊子一天给王差拨交三百五十文,三成就是一百文出头。

    他什么都不用干,也不用担风险,每天白拿一百多文钱,这已经比他在城东刮一天地皮强上十倍了。

    “成交。”孙黑子往地上吐了口血沫,点了点头。

    王差拨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上前,两人在黑暗的巷子里,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笔钱,你知我知。”王差拨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警告,“这七成的钱,我拿大头你拿小头。若是你嘴巴再不严实,引了第三个人来要分润,这锅里的肉,就不够分了。到时候,我肯定先弄死你。”

    孙黑子冷哼一声:“放心,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分得清轻重。”

    两只沾着泥和血的手,在昏暗中敷衍地握了一下。

    一场足以摧毁林渊糊糊摊的危机,就这样在这条腥臭的死巷里,以一种极其肮脏且符合底层官场生态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最讽刺的是,那个为了保命、每天把七成利润拱手让人的林渊,做梦也想不到,他被盘剥走的这七成买命钱,在黑暗中又被别人以“三七开”的规矩,再次分赃了。

    ……

    同一时刻,城中偏僻的破巷子里。

    林渊正站在刚租下的那个一进小院里。

    他手里拿着一截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木头,正费力地顶在摇摇欲坠的院门后面,试图把门闩加固一下。

    陈二郎在旁边的灶棚里,小心翼翼地把刚买来的柴火码放整齐。

    院墙虽然只有半人多高,上面还长满了枯草,但在这个夜晚,却给了林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只是林渊并不知道,有些时候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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