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点用处 (第1/2页)
檀晚音闭上眼。
她听过。不止一次。每一回都是这种时候——他犯病,失控,将她当成唯一能攥住的东西。等天一亮,这些话就跟窗台上的霜一样,晒一晒就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更鼓敲了五下。檀晚音拨开他搭在腰侧的手,动作极慢,像在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翻了个身,眉心拧着。头疾退去后的深睡期,不会轻易醒。
檀晚音坐起来。颈侧的瘀青在衣领下压着,隐隐胀。她没去摸,低头把皱成一团的里衣扯正,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锁骨下面那一片。
——走。回自己院子。
脚沾了地,身后的人动了。
“……什么时辰。”
不是问句。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钝,却不是昨夜那种破碎的嗓子。是平日里批折子时的调子——淡得像一碗白水。
檀晚音的脚收了回去。
她转身,萧无寂撑着手坐了起来,发丝散着搭在肩上,眼底一层薄青。他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屋内——灭的烛台,歪到地上的茶盏,坐在床沿衣衫不整的她。
眉皱了。
不是恼。是困惑。是在拼昨夜的碎片,拼不起来。
檀晚音看着那个表情,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凉了一截。她攥着的袖口松开,手指已经被自己掐出了印。
果然。
“侯爷。”她开口,嗓音比她预想中稳,“昨夜……侯爷可还记得,说过什么?”
萧无寂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
他看过来。那种看法不是昨夜的审视——昨夜他看她,像看一件要揉碎了揣在心口的东西。现在他看她,是上位者判断下属意图时的惯性拆解。
她为什么问。她想得到什么。
“我说了什么?”他反问。
檀晚音笑了。
嘴角弯了弯就收住,轻得像水面被风划过。她垂下眼。
“没什么要紧的。侯爷犯了头疾,晚音留下伺候,天快亮了,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
“等。”
檀晚音停住。
萧无寂没起身。他靠着床栏,下颌微抬,目光从她拉高的领口一路扫下去——手腕上几道红痕,指印。衣襟褶皱的角度。还有她站着的姿势,重心微偏了,像是腰侧在疼。
他知道自己犯了病。犯病时做了什么,不记得。
但痕迹不会说谎。
“过来。”
檀晚音没动。
“檀晚音。”
她走了过去。站在床沿边上,离他两步远,不近不退。
萧无寂盯着她的领口。他伸手,两根手指勾住她的衣领往下拽了半寸。瘀青露出来,紫红色的,形状是五指收拢的样子。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松开。
“你方才问我昨夜说了什么。”他的语气冷了下去,靠回床栏,手搁在膝头,“——是想拿发病时的胡话来做文章?”
胡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声调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檀晚音的指尖缩进袖子。
“晚音不敢。”
“你不敢的事还少?”萧无寂的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里已经有了白天那种掌控一切的锋刃。“私自出府,买通下人,在燕寻跟前献殷勤——”他偏了偏头,“哪一桩是'不敢'?”
他顿了一息。
“仗着自己那点用处,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辙?”
那点用处……
四个字,不重,扎在最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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