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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金剑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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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金剑之邀 (第1/2页)

    叶迦尘在山岳会住了半个月,身体渐渐恢复了些。手腕上的勒痕结了痂,左臂上那道箭伤也长出了粉色的新肉。他每天清晨跟着苏清玉练剑,午后帮山寨里的人劈柴挑水,傍晚坐在那块石头上看日落。日子过得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清澈见底。

    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是个被追杀的人了。

    直到那天傍晚,一队人马从东边的山道上来了。

    叶迦尘正坐在寨门口的石头上啃一块烤红薯,红薯很甜,烫得他直吹气。他远远地看到山道上扬起一片尘土,尘土下面是十几匹高头大马,马背上的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袍角上绣着金色的剑纹。

    金剑堂。

    他的心猛地缩了一下,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短刀留在石屋里了。

    “别紧张。”苏清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怀里抱着一捆刚劈好的柴,“他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抓人的。”

    “你怎么知道?”

    “金剑堂要抓人不会只来这么点人,也不会挑傍晚来。”苏清玉把柴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们是来摆排场的。”

    叶迦尘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白色的长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金色的剑纹一闪一闪的。队伍最前面是一匹纯白色的骏马,马鞍上镶着银饰,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要来了。

    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皮肤白皙得不像在大漠里生活的人。他的白袍比别人的更白,金线比别人的更粗,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剑鞘上的每一颗宝石都在夕阳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他骑马的姿势很标准,标准到有些僵硬,像是照着画册学出来的。

    苏清玉看着那个年轻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叶迦尘看到了——那不是笑,是某种介于无奈和不耐烦之间的表情。

    “那是谁?”他问。

    “法赫德。”苏清玉说,“金剑堂的少主,哈桑盟主的独子。”

    “他来做什么?”

    “来烦我。”苏清玉转身走了,“你最好躲远点。”

    叶迦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那队人马已经到寨门口了。法赫德勒住缰绳,白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很多遍的。

    “苏清玉姑娘!”法赫德从马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像刚出炉的面包,又热又软,“许久不见,你越来越——”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了叶迦尘。

    叶迦尘还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半个烤红薯,嘴角沾着红薯的碎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脚上的布鞋破了两个洞。和法赫德比起来,他像一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

    法赫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位是?”

    “山岳会的客人。”苏清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她没有回头,“叶迦尘。”

    法赫德上下打量了叶迦尘一遍,目光从他那双破布鞋扫到他手里的半个红薯,又从红薯扫回他的脸。那种目光叶迦尘很熟悉——在圣火宗的时候,霍岩和内堂弟子们经常用这种目光看他。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看不起。

    “哦。”法赫德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过身,不再看他。

    苏勒从正厅里迎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深青色长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连那把灰白的胡须都修剪过了。叶迦尘第一次看到他穿得这么正式,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像一头被套上了鞍子的老熊。

    “法赫德少主。”苏勒拱了拱手,声音洪亮,“什么风把你吹到山岳会来了?”

    “苏勒伯伯。”法赫德回了一礼,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又热又软,“父亲让我来送一批药材和布匹,说是山岳会的兄弟们常年驻守山中,缺这些东西。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朝院子里飘了一下,“我也想来看看清玉。”

    苏勒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听起来有点假,像是在演戏。“来者是客,里面请。”

    法赫德带着他的人马进了山寨。十几个金剑堂的弟子鱼贯而入,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白袍,腰间挂着锃亮的剑,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像一群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山岳会的人站在路两边看着他们,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面无表情。

    叶迦尘没有跟进去。他坐在石头上,把剩下的半个红薯吃完了,然后把手指上的红薯泥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听到院子里传来法赫德的声音,又亮又脆,像是在对着一屋子人演讲。

    “苏勒伯伯,家父一直很敬重山岳会。他说,在这片新月沃土上,山岳会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叶迦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自己的石屋走去。

    他不想听这些。

    晚宴摆在正厅里。

    苏勒坐在主位,法赫德坐在客位,苏清玉坐在父亲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几个山岳会的头领作陪,扎姆也来了,缩在角落里,眯着眼看法赫德,像一只老猫在打量一只闯进院子里的花蝴蝶。

    叶迦尘没有去。

    他在自己的石屋里啃了一块干饼,喝了一碗凉水,然后躺在土炕上,盯着屋顶的木梁发呆。

    隔壁传来法赫德的笑声,隔着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家父说,金剑堂和山岳会世代交好,这份情谊不能断……”

    叶迦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法赫德是金剑堂的少主,富甲天下,武功高强,长得又好看。他来山岳会送东西,来看苏清玉,这跟他叶迦尘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就是烦。

    烦得睡不着。

    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出石屋。

    月亮很好。院子里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叶迦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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