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96章 龙煞之核 (第2/2页)
沈砚的身体,成了真正的战场。
“呃啊啊——!”
沈砚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虫纹亮得刺眼,甚至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那颗龙煞之核,仿佛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他的心脏跟着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胡顺老爷子镇守寒潭的身影,胡班长在湘西牺牲的画面,黄晨挡刀的背影,褚晓展施针的专注,李小宝哭花的脸……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不能死。
不能在这里倒下。
还有皇煞要除,还有蚀日会要灭,还有兄弟要护……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即将崩溃的天平上。
沈砚猛地睁开眼,那双异色瞳中,幽绿与银芒疯狂交织,瞳孔深处的金色竖线亮得吓人!
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而是改变策略。
他调动起胸口的警徽,那股冰凉的秩序之力不再用于镇压,而是用于“疏导”。如同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他引导着狂暴的龙煞之力,不再让它与其他力量直接冲撞,而是让它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如同开辟新的河道。同时,他催动胡顺残碑的意志,让那些“冰碑”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寒意,如同在滚烫的河道旁铺设冷却管道,中和龙煞的灼热。
蛊源之力则如同最灵活的泥瓦匠,在龙煞开辟的新“河道”与原有的“河道”之间,构建起一座座稳固的“桥梁”,促进不同力量之间的缓慢交融。
圣火之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再去“煅烧”龙煞,而是如同火种,维持着龙煞之核的活性,防止它被水煞彻底冻结。
阴煞之力则如同阴影,潜伏在龙煞的霸道意志之下,时刻准备着在龙煞失控时,给予最致命的阴冷一击,将其拉回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痛苦且危险的过程。
每引导一分龙煞之力,沈砚都要承受一次经脉撕裂的痛苦。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不断滚落的汗珠,昭示着他正在经历的折磨。
时间,在崩塌的地宫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沈砚体内的狂暴能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平衡迹象。
那颗龙煞之核,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搏动,而是开始以一种相对平缓的频率,与他自身的呼吸和心跳同步。皮肤下的虫纹,颜色也逐渐稳定为一种深邃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暗金色,不再渗血。那股令人窒息的高温,也缓缓降了下来,虽然依旧比常人高出许多,但已不再是不治的灼伤。
六种力量,如同六条被勉强套上缰绳的恶龙,虽然依旧桀骜不驯,却至少在沈砚的意志引导下,暂时和平共处,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脆弱的平衡体系。
“呼……”
沈砚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那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随即被体内的余热蒸发。他浑身虚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邃、凝练。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哭累、趴在他胸口睡着的李小宝,又看了看满身尘土的黄晨和脸色苍白却露出一丝欣慰的褚晓展。
“走……”沈砚再次嘶哑开口,这次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地宫……要塌了……出去……再说……”
他试图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黄晨二话不说,一把将他连同李小宝一起背起,吼道:“妈的!死沉!但俺背得动!晓展,护着点!”
褚晓展立刻上前,扶住沈砚,一根根银针飞出,封住他体内几处因为强行融合而受损严重的经脉,防止力量泄露。
三人护着昏迷的沈砚和熟睡的李小宝,在崩塌的乱石和不断坠落的火雨中,艰难地向着地宫深处可能存在的另一条通道——胡班长的信中,似乎提及过一条古老的通风道,直通地面——摸索前行。
身后,皇陵地宫彻底崩塌,巨大的轰鸣声被厚厚的岩层隔绝,最终归于沉寂。
第十块碎片,龙煞之核,归位。
但沈砚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体内的平衡脆弱如纸,夜临的威胁如影随形,蚀日会的追杀远未结束。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龙煞之核的融合,似乎触动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