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103章 兄弟疗伤 (第2/2页)
空,困意上涌,小脑袋一歪,抓着沈砚衣襟的手松了劲,竟就这么睡着了,小嘴还吧唧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啃红薯。
做完这一切,沈砚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这“龙气温养”看似温和,实则消耗极大,每一缕暖流都是他从六种力量的循环中硬生生剥离、提纯、再转化出来的,稍有不慎便会引动体内平衡崩塌。
但他没停,只是闭上眼,缓缓调息。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那股一直沉寂的黑暗,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冷嗤。
“呵……”
夜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直接在沈砚识海里响起:“妇人之仁。本座教你驾驭魔气,是让你撕碎敌人,不是让你当那劳什子‘奶妈’,给几只蝼蚁疗伤。”
“你每一分力量,都珍贵无比。浪费在他们身上,不过是徒增笑耳。”
“尤其是那个小崽子,除了会哭,有何用处?带着他,你走不出西域。”
夜临的语气,冰冷而现实,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沈砚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软弱。
沈砚心中冷笑,却不与之争辩,只在识海里回了一句:“他们不是蝼蚁。是我的兄弟。”
“兄弟?”夜临嗤笑,“等你哪天被他们拖累至死,便会知道,这二字何其可笑。胡顺、胡班长的下场,你忘了吗?”
这话像根针,扎在沈砚心上。他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胡家父子的牺牲,他没忘。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抛下眼前人。若守界人之路,注定要踩着同伴的尸骨前行,那这路,不走也罢。
“少废话。”沈砚冷淡回应,“你若不满,大可继续沉睡。我的力量,怎么用,我说了算。”
夜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沈砚的强硬噎住,最终只冷冷丢下一句:“愚蠢。便看你这‘仁慈’,能护他们几时。西域之行,你会付出代价。”
说完,那股黑暗气息彻底沉寂,不再言语。
沈砚缓缓睁开眼,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身旁气息渐稳的黄晨和褚晓展。
代价?
他当然知道会有代价。
从接过胡班长那封信开始,从决定踏上守界人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把命押上了。兄弟的命,他的命,早就绑在了一起。
西域凶险,夜临嘲讽,蚀日会追杀……这些,他都认。
但,人活一口气,不光是为了活着。
有些东西,比命重。
沈砚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小宝睡得更舒服些,又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寒气在庙门口布下一层薄薄的禁制,隔绝外界气息。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庙外,夜色渐浓,风声呜咽。
庙内,四人气息交融,伤势渐复。
这短暂的宁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下一站,西域。
那里的风沙,会比中原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