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105章 龙煞未消 (第1/2页)
天亮了。
但光很脏。
不是长白山那种清冽的晨光,也不是皇陵废墟上那种灰蒙的烟色,而是一种混着黄土、煤灰和血腥气的、浑浊的昏黄。
沈砚站在破土地庙的门槛外,看着这破败的黎明。一夜调息,体内六种力量的循环已经稳固,残碑合道的根基算是彻底焊死了。但代价是,那股从皇陵带出来的、属于龙煞之核的“热”,再也压不住了。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灼烧经脉,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烫”。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不烫烂皮肉,却时刻提醒着你它的存在。
这,就是龙煞未消。
庙里,黄晨醒了,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他摸了摸后背,那股子酸痛还在,但昨夜那股暖流留下的余韵,让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他瞅了瞅还在睡的褚晓展和李小宝,压低声音问:“砚子,真今儿就走?这中原……咱还没待够呢,那烧鸡……”
“烧鸡没了,命也快没了。”沈砚没回头,声音嘶哑,“再不走,蚀日会的‘绝杀令’就不是悬赏,是围剿了。”
黄晨一缩脖子,不说话了。他虽然粗,但也知道昨晚砚子肯定又经历了什么。那股子压抑的气氛,比皇陵地宫还沉。
褚晓展也醒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着药箱,把最后一点金疮药和干粮分成四份。她能感觉到,沈砚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冰冷或狂暴,而是多了一种东西——紧迫。一种与时间赛跑的、近乎残忍的紧迫感。
李小宝是被饿醒的,小肚子咕噜噜叫。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手边的红薯碎屑,摸到后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咂巴。看到沈砚站在门口,他连忙爬起来,小手牵住沈砚的袍角,仰着小脸问:“砚哥,俺们去哪吃烧鸡呀?”
“西域。”沈砚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声音难得温和了些,“那里没有烧鸡,只有沙子。但那里有我们要做的事。”
“沙子?”李小宝眨眨眼,“那俺们是不是要去找胡大爷和班长叔说的那个……亮晶晶的东西?”
沈砚心中一震,看着李小宝纯净的眼睛。这孩子,或许在睡梦中,也感应到了胡班长最后传递的信息。
“对。”沈砚点头,“去找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把它熄灭。”
四人简单收拾,离开了这座庇护了他们最后一夜的破庙。
沈砚没有回头。他知道,这破庙,连同这中原的皇陵、黑水屯的酸汤、长白山的雪,都将成为过去。他脚下的路,只剩下向西,一路向西。
一路上,景色愈发荒凉。
村落稀少,人烟寥落。偶尔遇到的流民,也都是眼神麻木,行色匆匆,对这四个衣着朴素、气息却莫名沉凝的旅人视而不见。蚀日会的“绝杀令”和皇陵坍塌的恐慌,已经让这片土地上的生机,萎缩到了极点。
沈砚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越来越少,但前方的气机却越来越凝实。中原腹地,如同巨大的牢笼,正在缓缓关闭。他们必须在彻底封死前,挤出这道缝隙。
第七天。
他们爬上了一座荒废的古长城烽火台。
这里是中原的尽头。
站在烽火台的残垣上,向西眺望,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一片枯黄。
身前,则是一望无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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